落地的瞬間,
徐方一手扣住約翰周的胳膊,隨手一抬,槍口對準天空,噴出一團火焰。
砰!
硝煙味兒刺鼻。
「咔嚓!」
伴隨著一聲脆響。
約翰周的手腕骨節徹底錯位。
「啊啊啊!」
慘叫聲驟然響起,從胳膊到手肘軟綿綿一條。
他手上的槍啪嗒一下掉在地上,被徐方一腳踢出老遠。
「差爺,夜黑燈少,看清了才好。」
「這兒是醫館,老弱婦孺治病的地方,可不是你審案殺人的牢獄。」
「你看胳膊的醫藥費,改天我補欠條給你。」
「來都來了,這些上門打殺的地痞流氓,帶走吧?」
徐方隨手一甩,將人推了出去。
約翰周滿頭的汗,疼的哼哼。
歪倒在巡捕懷裡,好半天都直不起身來。
他身後的其他巡捕看見院裡滿地血腥,嚇得槍都端不穩了。
都萌生了退意,不敢再往前。
姚青山和趙洪川互相攙扶著走了出來:
「諸位巡捕來的正好,」
「我們在這兒看病養傷,這些賊人衝上門來喊打喊殺,快把他們抓了吧。」
眼看還有旁人為證,
今天不好再刁難。
約翰周無力的搖了搖頭,給其他人使眼色。
「是,是,」
「徐館長提醒的是,是我們來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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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猛虎幫這些人,簡直無法無天,就該捉了當眾槍斃!」
巡捕們嘴上說的光明正大,實際卻一個接一個地退了出去。
猛虎幫的人只剩下了十來個勉強能走的,也跟著往出跑,生怕徐方追出來殺。
徐方站在門口,看著他們消失在了街頭拐角:
「還想殺雞儆猴,我到要看看你夠不夠本。」
這些人回去把訊息傳開,短時間內不會有人再來動陳大夫的醫館。
幕後黑手一定會惦記著,想要儘快結他。
而到那時,他沒了顧忌,就可以展開手腳折騰。
徹底查個清楚,有仇報仇,有怨報怨!
聽到外面動靜小了,醫館裡的房間一盞盞亮起了燈。
幾家小徒弟正在收拾殘局。
把屍體、殘骸一個個拖到後院牆角,仔細蓋了破布。
等訊息傳出去,義莊的人會上門收屍。
一桶桶打井水,清理血跡。
很快,地面牆皮上的一灘灘鮮血被沖開了。
但空氣中那股帶著腥氣的鐵鏽味兒,短時間散不掉。
徐方里里外外上上下下檢查了一遍。
確認沒有遺留、藏匿的打手殺手,心裡頭繃著的那根弦才慢慢放鬆了。
陳大夫給白浮生固定好骨頭,處理著傷口。
才披著外袍從堂屋裡走出來,深更半夜太過匆忙,髮絲亂糟糟的來不及整理,
「徐方,這是來了多少人?我剛聽到槍響了?」
「不多,都已經走了,自己人沒人受傷。」
徐方拽下掛在牆頭的殺手屍體,檢查有沒有線索的同時,萬一有活的也好補刀。
從銅錘身上翻出了兩張銀票。
加起來也有一百多兩,卷吧卷吧,直接揣進懷裡。
這一地的刀槍棍棒,加起來也能賣不少錢。
該省省該花花。
負債雖然能夠增加實力。
但人活著,手上不能沒有錢。
徐方忙忙碌碌的,絲毫不覺得疲憊。
陳大夫靠在門邊,看了好一會兒,重重嘆了口氣:
「人沒事就好,我見慣了血腥、傷處的都嚇了一跳,念安呢?」
「她好著呢,就在……」
徐芳話沒說完,就聽著後院門開了。
徐念安吊著胳膊,手裡還捏著那個小銅瓶兒,一蹦一跳的從病房裡跑了出來。
「陳大夫,看!」
「這可是我自己研究的麻椒散!」
「直接放倒了一個賊人!」
她面色恢復不少,滿臉的得意勁兒。
要是身後有個尾巴,肯定一早就翹起來了。
「歪門邪道。」
陳大夫扶著額頭,有些頭疼。
徐方立刻蓋好粗麻布,擋住這些屍體,才緩緩走向了她,
單膝半蹲在念安面前,直視著她的眼睛:「怕不怕?」
「不怕。」
「真不怕?」
念安猶豫了一下,還是說了實話:
「…有一點,不多,我知道你肯定會把壞人都打跑的!」
「那個人鑽進來的時候,我就想肯定不能讓他得逞,你一定會來救我!」
「我就摸著這東西了,本來是給那些洋鬼子準備的。」
徐方雙手拍了拍她的肩膀:「人小鬼大,有膽量。」
徐念安眼睛一亮:「師叔爹,你好久都沒誇我了。」
「那再補兩句,你想聽啥?」
徐方撓了撓頭,沒想到念安會這麼說。
他記功法夠細心,練武功也能吃苦。
但就是這些對付小女孩的,柔軟的心思差了些。
「那算了,」
「我一定會好好表現,讓你誠心誠意的誇我。」
念安扁扁嘴,擺了擺手。
「你想怎麼表現?」
徐方心裡毛毛的,基於她以往的表現,總有些不好的預感。
「我要跟你學武!」
「胡鬧,你肩膀的傷還沒好呢。」
「先學基本功嘛,我不想再拖後腿了,我想給師叔爹你幫忙。」
「那等你傷好再說。」
徐方沒有打擊她的自信心和積極性。
不求她能打遍天下無敵手。
要是她真能堅持,會個一招半式保命的套路也好。
折騰了這麼久,天色已經發白。
等到一切清理乾淨,眾人才緩緩睡去。
天徹底大亮的時候。
醫館遇襲的訊息,已經傳遍了飛雲城。
猛虎幫連夜偷襲,
極道武館徐方,一己之力力退猛虎幫打手!
神秘的殺手組織烏鴉也冒了頭。
甚至租界巡捕約翰周,折了條胳膊都沒討到好處。
一樁樁一件件成了最新的談資。
大街小巷,茶館酒樓里,個個嚼著舌根。
就連印報紙的油墨都賣脫銷了。
而一切言論風暴中心的徐方,正在石榴樹下教念安扎馬步。
「別晃悠,站穩了!」
「腳尖朝前,不能八字。」
「腰挺直!」
「肩膀放鬆,不能駝背!」
徐方耐心的一點點糾正她的動作。
徐念安眼皮一跳,額頭上已經冒出了汗。
「師叔爹,到現在我還沒站好嗎?」
「我都站了多久了?」
「你還給我糾正姿勢啊?」
徐方伸出了一根手指,在她眼前晃了晃:「一盞茶。」
「啊?」
「不是一年嗎?」
徐念安仰天哀嚎一聲。
就在這時,白浮生小跑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