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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杜百里

2026-10-22 06:12:44 作者: AAA建材馬總

  明明定了雅間,也備了厚禮,他自己卻空手進來。

  東西放在雅間裡了?

  「狗蛋,去看看旁邊那間兒是空的。」

  「哎。」

  狗蛋兒悄悄起身弓著腰摸了出去。

  鼓點越來越密集,今天這一出唱的是單刀會。

  關雲長單刀赴會,歌詞唱得十分慷慨悲壯,鼓點敲得人心頭跟著一顫一顫的激昂。

  戲台要開始了。

  趙洪川坐不住,撐著拐棍也出去探風了。

  扮關公的角兒踩著鑼鼓點兒亮相。

  撩著鬍鬚,一開口就是滿堂彩。

  這人唱的確實好,嗓音蒼勁有力,身段乾淨利落,一柄青龍偃月刀比人還高,卻舞得虎虎生風。

  曲調一變,戲詞兒一折一折的唱下去。

  狗蛋兒溜了回來。

  「師父,就在正對戲台的那間兒里,好多紅綢緞包的禮,擺滿了一間屋子。」

  「知道了。」

  

  徐方一聽心裡有數了。

  果然是這樣。

  黃玉堂等的人不在雅間相見,而是在戲台上。

  只是這齣戲裡面角色眾多,他等的人是誰?

  徐方注意到黃玉堂的注意力沒根本不在戲上,而是在關公手裡的那把刀。

  刀尖揮過的一瞬間,下意識挺直了脖子,拉開距離。

  戲曲的刀都是木製的,輕飄飄一片,沒什麼殺傷力,他為什麼會這麼緊張?

  徐方凝神細看。

  刀柄的確是木質的,塗了銀漆,看著亮晃晃的唬人,連線刀片的位置,綁了兩段紅纓。

  沒什麼特別的。

  這在刀柄上有一個元寶一樣的凸起。

  看起來像是裝飾。

  但越看越像一個按鈕。

  關公怒目而視,直直的盯著台下,手裡的刀越舞越快,黃玉堂的神色也越來越緊張。

  「姚兄,你看那刀柄是不是有問題?」

  姚青山順著徐方的視線看了過去,盯了好一陣兒,眉頭漸漸皺了起來。

  「看著像是機關?」

  「這刀能殺人嗎?」

  徐方心裡跟著緊張起來。

  如果黃玉堂在這戲樓里被人當眾弄死,那金虎必然也逃不過,背後的線索全斷。

  前功盡棄,他很有可能再也查不出真相了。

  就在這時,戲台上的關公已經唱到了曲目最動人心魄的高.潮。

  轉身亮相,怒吼出聲:「來者何人?」

  忽略濃墨油彩,關公的臉在光影下,露出了骨相。

  那是一張清瘦的臉,眉眼細長,戲裝下還能看出一股陰柔之氣。

  最關鍵的是,就在他甩袖邁步的瞬間。

  徐方清晰地看到他左手食指缺了一截!

  「杜百里。」

  徐方死死盯著台上人,聲音很輕。

  不能打草驚蛇。

  「什麼?」

  滿堂喝彩聲中,姚青山沒有聽清。

  「台上那個唱關公的,就是杜百里。」

  「什麼?」

  姚青山臉色大變,猛地坐直了身子,撐著欄杆看向樓下。

  徐方緩緩起身。

  「黃玉堂來戲樓里聽的不是戲,而是為了見人。」

  他聽杜百里的命令列事。

  只能混在這些散客里,恭恭敬敬的等在第一排。

  即便準備了厚禮備在雅間,他也不敢進去享受聽戲。

  樓下的鑼鼓聲高漲,關公還在台上唱著悲歌。

  但徐方已經沒了,聽詞的心思。

  要讓這些人受到審判,人證物證就不能被銷毀。

  得阻止他對黃玉堂下手。


  他退出雅間抽出匕首,正要下樓,卻被趙洪川的拐棍攔住了。

  「徐兄,看對面。」

  徐方轉身一看,對面雅間的竹簾被人掀開了一角。

  是陸文淵。

  林遠秋點頭示意,端著茶請他過去。

  他們怎麼會在這?

  徐方想了想,走了過去:「林掌柜也來聽戲?」

  「徐館長,請用。」

  陸文淵奉上茶後,退出門口守著。

  「巧了,陸世侄知道我愛聽這齣單刀會,專門請我過來。」

  林苑秋緩緩放下茶盞。

  台上關公正唱到大江東去,滿腔悲憤,摧人心肝。

  「這人嗓子不錯,可惜卸了妝就不是關公了。」

  「掌柜的認得他?」

  徐方聽出了他的話外音。

  「我不認得他,但聽過這把嗓子。」

  「幾年前,京都里有位王爺圈養著的戲子,就是憑著這樣一把嗓子,唱成了京城一絕,」

  林遠秋的語氣平淡:「聽說還有手口吐銀針的絕活,後來就不見人了。」

  「是哪位王爺?」

  徐方立刻追問。

  「是鎮南王。」

  「他手底下養了不少能人異士,好排場,養門客,養打手,養戲子開銷大得很。」

  「可惜封地在南邊,靠海不說,又因為戰亂,每年的賦稅都收不上來,窮得叮噹響。」

  「亂世出梟雄,也可出巨富,租界裡的生意,來錢最快。」

  林遠秋笑了笑。

  「所以,這個戲子才會來飛雲城。」

  徐方聽明白了林遠秋的言下之意。

  杜百里會暗器,會唱戲,是特意選中了飛雲城來做生意的。

  他傍著靠山當走狗的同時,在不斷的報復著飛雲城裡所有的武師傅。

  鎮南王缺錢,所以鋌而走險和洋人勾結,幫洋人擴張租界的同時買賣人口,享樂換錢。

  這才是這條線上的所有人。

  「多謝林掌柜的好茶。」

  「客氣。」

  林遠秋端起茶盞撇了撇浮沫,淡淡一笑。

  徐方點了點頭,轉身走出了雅間。

  居高臨下。

  能夠明顯的看到黃玉堂不停地擦著額頭上的汗,卻不敢走。

  黃買辦一隻腳站著,臉色蒼白,隨時都可能倒下去。

  金虎的人幾乎死光,黃玉堂卻沒傷點皮毛,他只能把自己的損失送到杜百里眼前。

  戲台上的關公唱完,轉身進了後台。

  沒一會,黃玉台戰戰兢兢的起身走向了樓梯。

  要來了。

  徐方搶先一步摸進了放后里的雅間。

  大大小小的禮盒都用紅綢包著,桌上只有清茶,沒有飯菜,看來他們不會說太久。

  徐方開啟窗戶,一個縱身倒掛在房簷之上,貼著房梁藏好的同時,雅間的門被開啟了。

  他這個角度,剛好能看到雅間的桌邊。

  黃玉堂恭恭敬敬的開啟門,「杜先生。」

  沒一會兒,一個身影緩緩走了進來。

  他洗掉了臉上的油彩色,只穿了一身灰色便袍,松松垮垮的掛在身上,長發垂肩,還帶著絲絲水汽。

  一雙眼睛不大,瞳孔卻極黑。

  左手一直垂在袖中,藏的嚴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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