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歷史軍事> 目錄頁> 第80章 黑船哭聲

第80章 黑船哭聲

2026-10-22 06:13:20 作者: AAA建材馬總

  徐方將木棍放回兵器架,目光落向牆上的地圖。

  舊鹽場的位置是重點。

  上次只帶回三箱證物,真正的貨物早已順著地道轉走。

  那片鹽池下面還連著舊鹽倉和入海水道,杜百里經營多年的生意不會只靠幾間破倉房。

  那裡藏著敵人的退路,也藏著更多需要救治的人。

  只要找到被轉移的貨物,無論是僱船,買藥還是安置受害者,都能形成一筆新的債務。

  兩萬兩的缺口,自然會有人送到他面前。

  徐方把老鹽場邊上的黑繩拿過來後又給自己的手腕打了一個結。

  「老七,出來接一個新活。」

  屋簷後落下一道人影,老七收起短刀,站到了地圖前。

  徐方拿一根木棒指著位於鹽田西邊的一條小溪。

  「準備夜行衣物,開鎖工具以及飲用水。」

  「今天晚上一起去鹽場轉一轉。」

  入夜之後,武館後門加了兩道門栓。

  姚青山帶著國英武館弟子守前院,趙洪川坐鎮通向醫館的小巷。

  兩個地方都設定了傳遞資訊的人員,片刻時間便能把訊息送至半個街巷。

  狗蛋和柴棍兒把短棍塞到衣服里,在院子裡仔細檢視著每根木梯,每條繩子是否存有隱患。

  幾名陸家船工守在後巷,裝糧的板車橫在路口,如果真有人拿著武器過來抓人,他們就用推車擋住過道。

  徐方換好夜行衣,將匕首、細鐵絲和兩把短鑿依次塞進腰帶。

  老七沒有在武館等。

  他傍晚時分就從城西出發,獨自前往舊鹽場外圍偵查。

  上一次鹽場出事之後,額爾金就遣散了所有的洋人,並且公開宣布放棄貨場。

  烏鴉的人連續盯了幾天,發現鹽場周邊又出現了幾撥不同的人物。

  

  一些人偽裝成窮人,每天都守在官道上。

  另外一撥人躲在河邊的蘆葦里。

  最後一部分是青皮會館的人,他們在白日裡不出來,只有交接班的時候才會順著地道去到倉庫里。

  最重要的是,那裡不知何時多了一搜鐵殼船。

  徐方把鹽田的地圖鋪到桌子上,再把上一次留下來的入口也畫了出來。

  陸文淵拿著木尺量過河溝寬度。

  「這條河道從城區西邊分流出去,再往外就是入海口。」

  「陸家過去從事鹽業貿易的時候,小船可以開到岸邊。」

  「但如果是鐵殼船的話,只有漲潮時才能透過。」

  「今晚幾時會漲潮?」

  「子時前後水位最高,可以維持一個時辰。如果錯過了這個時間段,大船就只能等明晚了」




  如果老七能在亥時之前回來的話,那他們就可以趁此時進入鹽田。

  如果到了亥時還沒有收到任何資訊,那裡大機率出了變故。

  院子裡練拳的聲音逐漸停下。

  徐念安抱著一個藥囊進到內室,把藥囊交到了徐方手裡。

  「裡面有止血粉,麻椒散以及陳大夫配製好的解毒藥。」

  「麻椒散是用紅紙包的,你別拿錯了。」

  她又取出一根細竹管,塞進藥囊夾層里。

  「竹管里的粉遇火會冒黃煙,沾到衣服能留好幾天。」

  「若有人從地道逃跑,你把粉撒過去,狗都能順著味道追上去。」

  徐方掂了掂藥囊,總覺得自己被冒犯了。

  「藥囊我收下,你今晚乖乖留在醫館內堂。」

  「外面無論有什麼動靜,都不能帶人跑出來。」

  徐念安的目光落在鹽場草圖上,面上有擔憂的神色。

  「你答應過不會出事的。」

  「如今武館才把牌匾掛回去,你不能又讓我們等到大天亮。」

  「我只去探路,找到東西便回來了,放心。」


  徐念安聽完仍沒有讓開,伸出小拇指橫在他面前。

  徐方抬手與她勾住。

  「這一次也算數,天亮以前我會回來。」

  她這才收回手臂,抱著空藥箱走出內堂。

  跨過門檻時,她又回頭看了一眼,腳步卻沒有停留。

  夜色壓過屋頂,武館前門也關了起來。

  姚青山提著長棍走進內堂,將一塊鐵牌放到徐方面前。

  「這是各家武館今晚的調動牌。」

  「只要派人帶著它過去,所有節點都能動起來。」

  徐方把鐵牌推回桌邊。

  「牌子留給你,我若沒有按時回來,先護住醫館和證人。」

  「金虎不能死,振國留下的毒丸也不能丟。」

  姚青山將鐵牌系回腰間,突然有些不適應。

  「你別搞得跟託孤似的,我會讓趙洪川守家,自己帶人去鹽場接應。」

  「你攔不住我的,也不用白費口舌。」

  徐方愣了一下,隨即笑了笑,沒有再勸。

  亥時已過一刻,後牆外仍沒有老七的暗號。

  陸文淵沿著廊下走了好幾趟,兩名船工也守著後門,耳朵貼近門板,小心翼翼地聽著門外的動靜。

  又過了半炷香,屋頂終於落下兩顆碎石。

  第一顆敲在瓦溝,第二顆滾到簷角,這是烏鴉提前約定的暗號。

  徐方拉開後窗,一道黑影翻進內堂。

  正是老七。

  他外衣滿是河泥,右臂處多了一條劃口,腰間的短刀也只剩下個刀鞘。

  陳大夫快步趕來,用剪子割開老七袖口。

  傷處被鐵絲網刮開,血已經把布料粘在皮肉上。

  「鹽場外圍多了不少鐵絲網,水裡也掛了倒鉤,差點兒栽了。」

  老七咬住一卷布,讓陳大夫清洗傷口。

  等布帶纏好,他才取出一張被水泡皺的草圖。

  「原來的倉房只剩個空殼,守衛全往這裡調了。」

  「塌牆下面還有第二層地窖,沿著舊鹽倉向西,能夠走到入海水道。」

  徐方用燈盞壓住草圖。

  「水道盡頭藏著什麼東西?」

  老七將短刀鞘放到圖上,聲音低沉。

  「有一艘黑色鐵殼船,沒有旗號,船身緊緊貼著鹽場石壁。」

  「就連煙囪都包了濕氈,甲板上的燈也罩著鐵殼,從外面看不見多少光亮。」

  陸文淵把木尺移到水道的位置。

  「那條水道容不下尋常海船,鐵殼船能夠進去,船身必定經過特殊改造。」

  老七點了點頭。

  「不錯,我粗略看了一遍,船上至少有十二名洋兵,岸邊還有青皮會館的人。」

  「這些人每隔半盞茶就換一次位置,船頭和船尾各架著一挺連發槍。」

  老七抬起受傷的右臂,指向草圖最深處。

  「我從排水口爬到船腹下面時,隔著鐵板聽見裡面有人哭。」

  他的臉色有些難看。

  「聲音聽上去,是孩子。」

  話音落下,內堂里驟然一靜。

  誰都知道老七這句話代表什麼。

  「船艙下層還在搬鐵箱子,守衛們搬完一批便用鐵鏈封門,我靠近時觸動了水中倒鉤,只能先撤回來。」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