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文淵拱了拱手，拔高聲音對著水面上的人喊話，「從今天起，只要是掛著極道武館旗號的船，陸家貨棧一律優先派單，工錢絕不拖欠半個銅板。」
與此同時，在租界麗思飯店包廂里，傳出茶杯碎裂的巨響。
胡敬亭紅著眼睛，一腳踢翻了面前的黃花梨木桌，鼻孔大張，胸口劇烈的起伏著，粗重的喘息聲在屋裡迴蕩。
「一群廢物，全特麼是廢物。」
胡敬亭指著跪在地上的分號掌柜，憤怒的揮舞著手臂。
「我花了那麼多銀子打點租界，詹姆斯那個洋鬼子居然翻臉不認人，直接把我的貨運權給停了。」
掌柜嚇的跪在碎瓷片上，連疼都不敢喊，結結巴巴的匯報外面的情況。
「大掌柜，商會那邊說咱們惹的麻煩太大，不僅封了咱們的船位，連城西那邊的糧商都不肯要咱們的低價糧了，說怕惹上官司被官府查辦，這價格戰咱們真的打不下去了。」
「打不下去也得打。」胡敬亭一步跨過去揪住掌柜的衣領，把他從地上提了起來。
「鎮南王府的帳目還有那麼大一個窟窿沒補上，咱們要是收不回飛雲城的碼頭，你我都得死無全屍。」
「可是帳上真的沒現錢了啊。」掌柜哭喪著臉，雙手抱住胡敬亭的胳膊。
「如果再虧本賣下去，不出三天萬利商號就得關門大吉，現在只能趕緊把價格調回市價止損了。」
胡敬亭頹然的鬆開手，一屁股跌坐在椅子上，臉色發灰。
他知道，自己在飛雲城的這盤大棋已經被徐方徹底掀翻了。
極道武館的前院裡此時卻是一片歡騰，狗蛋光著膀子站在空地上，周圍圍了一大圈新入門的弟子。
「你們是沒看見，那幫劫船的孫子有多囂張，領頭那個漢子胳膊有大柱的大腿那麼粗。」
狗蛋往地上吐了口唾沫，興奮的比劃著名動作。
「結果怎麼著，師傅一個八卦步繞過去，一掌就拍在那孫子的胸口上，當場就給他拍飛出去兩丈遠。」
石頭瞪大了眼睛，嘴巴張的合不攏，結結巴巴的問出心裡的疑惑。
「二師兄，那咱們以後要是再遇上洋人的炮艇該怎麼辦啊，那鐵殼船可撞不過啊。」
狗蛋嗤笑了一聲，伸手在石頭的後腦勺上拍了一巴掌。
「洋人算個屁，巡捕房的那個什麼周探長，帶著十幾條長槍想扣咱們的船，師傅連眼皮都沒眨一下，直接拿官府的公文摔在他臉上，罵的他連個屁都不敢放就滾了。」
話音剛落，門外傳來一陣喧鬧聲，王鐵匠帶著幾個商戶掌柜提著大包小包的禮品走進大門，看見徐方就滿臉堆笑的拱手作揖。
「徐館長，這是咱們一點微薄的心意，恭喜武館第一趟貨平平安安的回來了。」
王鐵匠笑的眼睛眯成了一條縫，遞上一張大紅的貨單。
「這是我們幾家鋪子下個月新加的運貨契約，全指望武館的兄弟們繼續照應了。」
徐方擦了擦手上的汗水，指著屋裡的帳房方向。
「幾位掌柜，你們前幾天借給武館的那些周轉現銀，我現在就讓人去內庫支出來還給你們，承諾的利息一分都不會少。」
藥鋪掌柜趕緊擺手，頭搖的跟撥浪鼓一樣，滿臉的不情願。
「別別別，徐館長你這就是拿話點我們了。」藥鋪掌柜一本正經的看著徐方，「那錢我們不打算要了，就當是入股押在武館的定金，只要以後我們家的藥材能有個穩定的船位排期，那點錢算個什麼東西啊。」
徐方的眼前突然彈出一塊金色的光幕，系統提示音在腦海中接連響起。
【叮，商業反擊完成，借力打力成功重創敵方資金煉。】
【武館產業收益突破紅線，聲望達到飛雲城頂峰。】
【新增商戶無息押金兩萬兩，當前可用借貸額度大幅提升。】
徐方看著面板上跳動的數字，嘴角勾起一抹滿意的笑，轉身走進內堂。
內堂里，沈知微正坐在紅木桌案後面，手裡的算盤珠子撥的劈啪作響。
「帳目我全理清了，」沈知微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把一本厚厚的冊子拍在桌上，語氣平淡。
「寶源商號那邊我暫不回去了，林大人讓我留在極道武館做總帳房，以後專管南灣碼頭的流水進出。」
徐方愣了一下，還沒來得及說話，沈知微又抽出一張寫滿字據的白紙遞過去。
「這是我立的規矩，」沈知微眼神銳利的盯著徐方，「從今往後，極道武館任何一筆超過五兩銀子的開銷，或者你再去外面開借條，必須先經過我的算盤核准，你那亂七八糟的算帳本事會把整個武館拖垮的。」
徐方摸了摸鼻子，沒接茬反駁，直接點頭認下了。
「沈姑娘，帳的事以後全聽你的。」
徐方看著門外那些熙熙攘攘的武館弟子和船工，收起笑容。
「我打算趁這個機會把飛雲城這些散沙一樣的武館和船幫全聚起來，建一個飛雲武盟，這事得靠你來定個過硬的章程。」
沈知微停下手裡的算盤，抬起頭看了他一眼，拿起桌上的紅筆在紙上畫了一道。
「野心不小，明日把他們都叫來吧，我教教他們這筆帳該怎麼算。」
第二天中午，極道武館的前院裡擺了十幾張八仙桌。
桌上擺著粗茶淡飯，飛雲城有頭有臉的武林人物和商戶掌柜幾乎全到了。
院子裡的氣氛有些僵硬，大家互相對視著，誰也不願第一個開口說話。
鐵臂堂的劉館主終於憋不住了，猛的一拍桌子站了起來。
「徐館長。」
劉館主雙手用力的撐在桌沿上，臉色難看的盯著徐方。
「你今天發英雄帖把咱們全都叫過來，說要成立什麼飛雲武盟。」
「咱們明人不說暗話，你是不是想借著打壓萬利商號的威風，把咱們這些小門小派全給吞進極道武館的肚子裡去。」
周師傅跟著站起來，有些心虛的附和著。
「就是啊，徐館長你現在是先天高手，背後又有官府的林大人撐腰，咱們確實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