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方順著許念安所指,看向排水溝。
「水裡混了麻痺毒液,他們想從排水溝放毒熏死我們。」徐念安焦急的說道。
「柴棍兒,去把後院的那兩袋石灰和草木灰搬過來。」徐方當機立斷。
柴棍兒放下手裡的藥箱,扛起兩袋石灰就跑了過來。
「倒進去,把水口封死。」
石灰和草木灰遇水產生大量的熱量,在排水溝里沸騰起來。
刺鼻的氣味蓋過了那股甜香,毒液被高溫破壞,失去了作用。
排水溝里的幾個死士被滾燙的石灰水燙的皮開肉綻,不得不從水裡爬了出來。
他們剛一露頭,就被等在旁邊的武盟弟子亂棍打暈。
趙洪川拖著傷腿,死死的守在內院的拱門處。
他的哨棒已經斷成了兩截,只能用一根拐杖支撐著身體。
「想進去,先從老子屍體上踏過去。」趙洪川吐了一口帶血的唾沫,眼神兇狠。
一個死士揮舞著短刀沖了上來,趙洪川不躲不閃,手裡的拐杖狠狠的砸在死士的膝蓋上。
骨頭斷裂的聲音清晰可聞,那死士撲倒在地。
但就在死士倒地的瞬間,他袖子裡突然射出一枚袖箭。
趙洪川躲閃不及,袖箭擦著他的肩膀飛過,帶起一溜血花。
「嘶。」趙洪川倒吸了一口冷氣,感覺肩膀一陣酥麻,半邊身子失去了知覺。
「老趙,你沒事吧?」徐方一步跨到趙洪川身邊,扶住他的肩膀。
「死不了,就是這胳膊不聽使喚了。」趙洪川咬著牙,額頭上冒出冷汗。
徐方伸手按在趙洪川的肩膀上,內力吞吐。
渾厚的內勁瞬間封住了趙洪川傷口周圍的穴道,阻止了毒性的蔓延。
「你先退下去休息,這裡交給我。」徐方把趙洪川交給旁邊的弟子。
他轉身看著那些還在不斷湧入的死士,體內的血液開始沸騰。
隨著他不斷的救人,保護安置點,系統面板上的責任債數值在瘋狂的跳動。
那些龐大的債務正在轉化成源源不斷的力量,充斥著他的四肢百骸。
徐方感覺自己距離先天中期只有一層窗戶紙的距離了,只要捅破這層紙,他就能碾壓這些死士。
巷口忽然傳來一陣熟悉的蒼涼唱腔,那聲音穿透了廝殺聲,清晰的傳進每個人的耳朵里。
「一出大戲唱到頭,生旦淨末丑,全在鼓裡頭。」
徐方眯起眼睛,看著巷口的方向。
火光中,杜百里穿著一身青色的長衫,頭上戴著一套舊戲面,一步步的走了過來。
他的步伐極慢,可每一步都像是踏在人的心跳上。
杜百里走到貨棧前院的青石板上,停下腳步。
他慢慢的抬起手,將臉上那張畫著關公的舊戲面摘了下來,隨手扔在地上。
火光照在他清瘦的臉上,沒有易容,沒有偽裝,這張臉透著一股病態的陰冷。
他舉起左手,斷了一截小指的手掌在火光下顯得格外刺眼。
「徐方,今晚就做個了斷罷,我倒是想看看,你究竟能護住幾個。」
杜百里的聲音沙啞,帶著一絲戲謔。
他手裡提著一隻發黑的舊木匣,木匣的邊緣磨損的厲害,顯然有些年頭了。
「認得這個嗎?」杜百里拍了拍木匣。
「當年蔡老頭死活都不肯把它交給你,你難道不想知道,這匣子裡裝的到底是什麼真相嗎?」
杜百里的眼神中透著蠱惑,試圖用這個木匣引開徐方的注意力。
徐方站在台階上,連看都沒看那個木匣一眼。
他轉頭對著身後的趙洪川和狗蛋下令。
「老趙,狗蛋,別管他放什麼屁,你們帶人繼續護送傷員往後院的船上撤離,動作快。」
「是。」兩人答應一聲,立刻指揮弟子們加快轉移速度。
徐方回過頭,冷冷的看著杜百里。
「少拿那些陳芝麻爛穀子的事來拖延時間,你這套把戲對我沒用。」
杜百里嗤笑了一聲,搖了搖頭。
「徐方啊徐方,我有時候真是不明白你,你揹著十幾萬兩的債,就為了護著這麼一群殘廢,圖什麼?」
杜百里指著那些正在撤離的傷員,眼中滿是不屑。
「你遲早會被這沉重的責任拖死,在這個飛雲城裡,心軟的人活不長。」
徐方握著長刀,一步步走下台階,眼神堅毅。
「債越多,我越清楚自己該保護誰,該殺誰。」
「這種力量,像你這種只敢躲在暗處算計人的臭蟲,永遠都理解不了。」
杜百里臉上的笑意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陰毒。
「是嗎?那我就看看,你這所謂的力量,能不能擋得住我的針。」
杜百里左手猛的一抖,斷指處的牛皮護套里傳出機括的脆響。
嗖嗖嗖。
三枚泛著藍光的銀針成品字形射出,速度快到了極致。
這三枚銀針的目標完全不同。
一枚射向房樑上那盞懸掛的巨型油燈,企圖引燃整個前院。
一枚射向剛剛搬到門口,還來不及轉移的一箱藥材鎖扣。
最後一枚,則是直奔剛剛被拖出囚室,準備轉移位置的黃玉堂眉心而去。
黃玉堂剛被兩個弟子拖到門口,嚇的發出一聲慘叫,拼命的往後縮,但這銀針的速度太快,他根本躲不開。
「在我面前玩暗器,你還嫩了點。」
徐方冷喝一聲,腳下連續踏出八卦方位,身形化作三道殘影。
第一道殘影出現在房梁下,徐方凌空躍起,一掌拍在油燈的底座上。
油燈被內力震滅,裡面的燈油沒有灑出一滴。
第二道殘影出現在藥箱前,徐方右腿橫掃,將藥箱踢回了屋裡,銀針擦著藥箱的邊緣釘在門框上。
最後一道殘影直接出現在黃玉堂的面前。
徐方手裡的大刀猛的一揮,刀背精準的撞在飛來的銀針上。
當的一聲脆響,銀針被震落在地,距離黃玉堂的眉心只有不到一寸。
黃玉堂癱坐在地上,褲襠登時濕了一大片。
杜百里看著這一幕,眼神微微收縮。
徐方的身法和聽勁,比在太白樓交手時更加恐怖了。
「果然有點門道,不過,我看你能擋住多少。」
杜百里雙手一揮,周圍那些原本還在和武盟弟子纏鬥的死士,突然像發瘋一樣,全部朝著徐方撲了過去。
這些死士完全放棄了防禦,他們的目的不是殺傷徐方,而是用自己的身體,去製造攻擊的死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