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青山眼疾手快,一把用拐杖挑住陳大夫的胳膊,將他扶穩。
「老陳你這是見鬼了,跑的鞋都快掉了,出什麼事了?」姚青山皺著眉頭問。
陳大夫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氣,額頭上全都是冷汗。
他一把抓住徐方的手臂,聲音裡帶著明顯的顫抖和焦急。
「徐館長,出大事了,城裡所有的藥鋪,一夜之間全都沒藥了!」陳大夫急的直跳腳,眼眶發紅。
徐方眉頭一皺,伸手遞給陳大夫一條干毛巾,示意他別慌。
「慢慢說,什麼藥沒了,是咱們治傷的跌打藥還是別的什麼?」徐方沉聲問。
陳大夫用力跺了一下腳,把手裡的藥箱重重的摔在地上,發出一聲悶響。
「是紫荊蘭,是能壓制黑百合毒性的紫荊蘭,我今天一早去南街的幾家老藥鋪進貨,掌柜的全都哭喪著臉告訴我,庫房被人搬空了。」
徐方眼神一冷,紫荊蘭可是那幾十個獲救武師和孩子的續命藥,一旦斷藥超過三天,那些人全都會經脈斷裂而死。
還沒等徐方開口,陸文淵也從前門大步流星的跑了進來。
他連外面的大褂都沒穿好,臉膛漲的發紫,明顯是急火攻心。
「徐方,不好了,南灣碼頭上游那五艘運藥的貨船,全都被租界巡捕房給扣了。」
「他們拿的什麼名目扣咱們的船,林遠秋不是給了咱們寶源商號的通關文書嗎?」
陸文淵氣喘吁吁的擺手,連連嘆氣。
「特麼的,約翰周那個王八蛋說接到了線報,懷疑咱們的藥箱裡夾帶違禁火器,說要例行檢查,硬生生的把船拖進了租界水域,咱們的人根本靠不過去。」
陸文淵氣的破口大罵。
沈知微抱著算盤從帳房裡快步走出來,她臉上的表情也是冷到了極點。
「不用猜了,這不是偶然,有人動用了巨資在惡意掃貨。」
「我剛才查了南灣幾個大商戶的流水底單,昨天半夜,有十幾筆來路不明的巨款流入了飛雲城,把南方幾條藥材商路上的紫荊蘭全部買斷了,連那些散戶手裡的存貨都沒放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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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七這個時候翻過牆頭,輕巧的落在院子裡,他手裡捏著一張皺巴巴的紙條。
「徐爺,暗線傳回來的訊息,金陵萬利商號那邊來人了,派了個新掌柜接管飛雲城的爛攤子。」
老七壓低聲音,目光掃過眾人。
「這人叫錢百萬,是個心狠手黑的主,他今天早上放出話來,要徹底斷了咱們武盟的生路,讓咱們知道跟鎮南王府作對的下場。」
說著,老七把紙條遞給徐方。
徐方接過紙條掃了一眼,一把將紙條揉成一團,掌心內力一吐,紙團化作一灘粉末簌簌落下。
「想用斷藥這招逼死我,他打錯算盤了。」徐方冷笑一聲。
就在這時,武館大門外傳來一陣嘈雜的哭喊聲,趙洪川一瘸一拐的跑進來,急的滿頭大汗。
「館長,外面亂套了,醫館那邊走漏了風聲,那些中了黑百合的武師和家屬聽說紫荊蘭斷供了,全都在外面鬧著要見你,場面快壓不住了!」
趙洪川指著大門的方向。
徐方大步走出內院,推開武館沉重的大門,外面的梧桐巷裡已經擠滿了人。
幾十個臉色發青的病患坐在擔架上,家屬們跪在地上,哭嚎聲連成一片。
一個頭髮花白的老婦人撲上來抓住徐方的褲腿,眼淚鼻涕流了一臉。
「徐館長,求求你救救我兒子吧,他才十五歲,要是沒藥了他就活不成了啊。」
人群中甚至有人開始摔砸手裡的拐杖,情緒幾近失控,絕望的氣氛在巷子裡蔓延。
徐方看著這些被逼到絕路的底層人,眼前突然彈出一塊血紅色的系統面板。
【叮,檢測到極道武館聲譽與責任遭遇毀滅性危機,觸發主線債務任務:打破藥材封鎖。】
【任務要求:宿主需以個人名義借下巨額採購款,重塑飛雲城藥材供應鏈,保障中毒者生命安全。】
【任務獎勵:大量自由屬性點,《崩石拳》進階功法大圓滿】
徐方看著紅光閃爍的面板,一腳踩碎了腳下的青磚,發出一聲巨響。
狂暴的先天威壓瞬間席捲全場,把所有人的哭喊聲硬生生的壓了回去,巷子裡瞬間變得落針可聞。
「都給我把眼淚憋回去。」徐方指著武館頂上的金字招牌。
「我徐方今天把話放在這,三日之內,我必定讓極道武館有藥可用,要是耽誤了大家一條命,我親手把極道武館的招牌砸了,把我這條命賠給你們。」
徐方的聲音震的周圍樹葉簌簌作響。
家屬們看著徐方駭人的氣勢,終於安靜下來。
深夜的武館書房裡,只有一盞昏暗的油燈在跳動。
沈知微推開門走進來,把一份畫滿紅線的地圖鋪在徐方面前的書桌上。
「徐館長,走正規商路肯定行不通了,錢百萬已經把官道和主航道堵死了,咱們只能走奇招。」
沈知微指著地圖邊緣的幾處空白區域。
「咱們繞開萬利商號的控制圈,直接去外海找那些不受租界管轄的西洋走私船,或者進深山老林里,向那些與世隔絕的散戶藥農高價收購,只有這樣才能破局。」
沈知微抬起頭,目光堅定的看著徐方。
徐方嘆了口氣,隨即點了點頭。
正午的日頭毒辣,城西太白樓卻張燈結彩,門前停滿了飛雲城各大商戶的馬車。
二樓最寬敞的雅間裡擺著一桌上好的酒席,錢百萬穿著一身金線繡成的綢緞長袍,手裡把玩著兩枚溫潤的玉膽,滿臉橫肉擠出一副傲慢的神情。
底下坐著十幾個飛雲城有頭有臉的藥材商和糧商,每個人都低著頭,連大氣都不敢喘。
錢百萬把玉膽拍在桌子上,發出一聲脆響,他抓起一張契約在半空中晃了晃。
「各位掌柜,金陵萬利商號的規矩想必你們都懂了,從今天起,飛雲城的紫荊蘭價格,我要它漲十倍!」
錢百萬的聲音拔高了八度,帶著不容反駁的狂妄。
底下幾個老藥商倒吸了一口涼氣,一個姓李的掌柜壯著膽子站起來,雙手抱拳。
「錢掌柜,十倍的天價,那些中毒的窮苦人砸鍋賣鐵也吃不起啊,這會出人命的,況且咱們之前跟極道武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