藥材危機剛過去三天不到,飛雲城的天氣就變得非常悶熱。
天空中沒有一絲風,江水拍打著岸邊的礁石,幾條死魚翻著白肚皮漂在水面。
南灣碼頭本該是一派繁忙的景象,此時卻是一片寂靜。
長長的木製棧橋上空無一人,只有幾隻水鳥在江面上低飛盤旋。
陸文淵滿頭大汗的跑進武館,汗水流到眼睛裡也沒有顧上擦。
「館長,出事了,咱們南灣碼頭全部停運了。」
徐方把手中的青瓷茶杯放下,皺起了眉頭。
「怎麼回事,昨天裝卸不是都好好的嗎,又出什麼么蛾子了?」
「錢百萬那個老王八蛋,拿了金陵總部的大額匯票,馬上就開始行動了。」
陸文淵用袖子隨便擦了下臉上的汗水,聲音掩飾不住地焦急。
「他用很錢收買了我們碼頭上三個大工頭,每人給了五百兩銀子做為安家費。」
「那三個混蛋拿了錢之後,帶著七成以上的熟練船工和苦力連夜逃走了。」
陸文淵急得直跺腳,「現在他們全都去了萬利商號管轄的西碼頭上班,咱們這裡只剩下陸家的一批船工還在。」
還沒等徐方問起事情經過,沈知微也抱著一疊單子從外面走了進來。
厚重的黑皮帳本和催貨單放在桌子上,發出「砰」的一聲悶響。
「不只是苦力被挖走的問題,」沈知微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面色十分凝重。
「租界巡捕房今天一大早出動大批人馬,說是要整頓沿江的治安,防止水匪作亂。」
「他們拉起帶刺的鐵絲網,將武盟三座核心出貨棧橋全部封鎖了起來。」
趙洪川在旁邊練功,聽到這句話後氣得一掌拍在門框上。
木製門框上當即出現了一條裂縫,他扯著嗓子罵道。
「這幫吃裡扒外的洋狗,明擺著就是拿了黑錢才辦事,真是不要臉。」
他轉身拿起了放在兵器架上的白蠟杆,「館長,我和弟兄們去把鐵絲網挑開!」
徐方伸手制止了趙洪川,「不要急,讓知微把話說完。」
「還有更糟糕的,」陸文淵深深吸了一口氣,把心中的怒氣壓下去。
「陸家以前為了周轉資金,曾將五艘大型吃水貨船抵押給金陵的錢莊。」
「錢百萬從什麼地方弄來了十年前的舊債據,連本帶利滾成了一個天文數字。」
「他讓水警衙門的人把五艘大船強行扣押在江心水域,不允許它們靠岸裝貨。」
徐方站起身來,迅速理清了對手的這一套組合拳。
錢百萬雖然欠了二十萬兩的債務,但是他的後面站著財大氣粗的金陵總商會。
對方反應很快,直接用大量的資金挖人,再用水路官方的關係進行物理上的封鎖。
這是想在貨物裝卸和長距離運輸上,完全切斷武盟的資金來源。
桌子上堆積如山的催貨單,就是商家的催命符。
商戶們雖然感激武盟弄來了便宜藥,但貨物要是發不出去,他們就要面臨巨額違約賠償。
此刻十幾家大商鋪的掌柜,正圍在貨棧外面急的像熱鍋上的螞蟻。
徐方披上深灰色的外衣,帶著幾人快步離開武館,直奔南灣碼頭而去。
碼頭上,十幾個穿著制服的洋兵端著火槍,在鐵絲網後面囂張的來回踱步。
看著那些被封鎖的通道,再看向江心處隨波搖晃卻無法靠岸的大船,徐方眼神冰冷。
【叮,檢測到武館核心關聯產業受到毀滅性商業打擊。】
【觸發強制清算任務:奪回南灣控制權。】
【任務要求:重塑飛雲城水運裝卸規則,粉碎萬利商號的商業物流封鎖。】
系統冰冷的機械音在腦海中準時響起,徐方的拳頭握的咔咔作響。
「館長,現在這局面實在不行了,我帶上銀票去附近的城池高價僱人。」
陸文淵咬著後槽牙提議,「重賞之下必有勇夫,花雙倍的價錢總能找到搬運工。」
「遠水解不了近渴,商戶們的貨都積壓在倉庫里,等不起這幾天時間。」
徐方搖頭拒絕了這個提議,武館要立足,就不能把命脈捏在別人手裡。
他轉過身,目光投向一直跟在身後的狗蛋和柴棍兒,語氣不容置疑。
「去,回武館敲響祖師堂外面的那口大銅鐘。」
徐方聲音洪亮,帶著先天武者的強大穿透力。
「把極道武館所有外院的半大弟子,還有武盟各家拳館的精壯漢子,全給我叫到這來。」
「師傅,咱們這是要叫人來跟這幫洋兵打群架嗎!」
狗蛋興奮的摸著手裡的青岡棍,眼睛裡閃爍著好戰的光芒。
「打個屁的架,咱們來這搬磚扛包。」徐方沒好氣的瞪了他一眼。
他轉過身,大步走向那堆積如山的沉重貨箱,留下面面相覷的眾人。
不到半個時辰,伴隨著急促的銅鐘聲,三百多號人浩浩蕩蕩的湧入了南灣碼頭。
這群人里有極道武館剛收不久的半大外院弟子,也有各家老武館的精壯漢子。
他們平時在院子裡練刀練拳是一把好手,但這會兒站在那些巨大的貨箱面前卻犯了難。
石頭和大柱圍著一個裝滿瓷器的大木箱轉了兩圈,完全不知道該從哪下手。
「陸文淵,讓你找的人找來了沒有。」徐方轉身朝著後方大喊。
「找來了找來了,全在這呢。」陸文淵帶著十幾個頭髮花白的老船工一路小跑過來。
「這些都是最熟悉手法的老船工,全給你帶來了。」
老船工們拿著粗大的麻繩,開始手把手的教這些滿身力氣的武館弟子。
徐方二話不說,一把扯下身上的外衣扔給旁邊的徐念安,露出結實虬結的肌肉。
他大步走到貨棧最前面,彎下腰,雙手摳住兩個加起來足有三百斤重的糧包。
徐方雙臂的肌肉瞬間暴漲,青筋如同小蛇般凸起,低吼一聲直接將糧包扛在肩膀上。
他踩著狹窄且晃動的木跳板,穩穩的向停靠在岸邊的小型駁船走去。
堅硬的青石板地面,硬生生被他踩出幾道細微的裂紋。
「館長都特麼帶頭干苦力了,咱們還愣在這幹嘛,幹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