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的飛雲城被大雨籠罩,烏雲遮蔽了月亮,街道上伸手不見五指。
徐方一身黑衣,獨自來到了城西柳樹巷的街口。
在他身後不遠處的暗巷裡,狗蛋和柴棍兒帶著三十名武館精銳安靜的潛伏著。
眾人貼著冰冷的青磚牆,雨水順著他們的下巴滴落,沒有人發出一絲聲響。
「都在這趴著,沒有我的訊號,誰也不准露頭。」
徐方壓低聲音,對著身後的狗蛋交代了一句。
狗蛋握緊手裡的精鋼短刀,用力地點了點頭,眼睛盯著不遠處亮著微弱燈光的聚寶當。
徐方深吸了一口氣,將混元內力提至雙腿,施展出踏雲步。
他的身體像是一隻無聲的夜梟,腳尖在積水的青石板上輕輕一點,騰空而起。
徐方躍上了旁邊一家布莊的屋頂,踩著濕滑的瓦片快速前行。
聚寶當外牆的四個角落裡,各自趴著一個穿著蓑衣的暗哨。
這些暗哨都是無舌死士,手裡端著裝好火藥的洋槍,警惕地掃視著下方的街道。
徐方在屋脊上伏下身子,藉著夜色的掩護,無聲的滑向距離最近的那個暗哨。
他沒有拔刀,而是伸出右手,成爪狀猛的探出,一把扣住了那個死士的咽喉。
死士連掙扎的機會都沒有,頸骨發出一聲脆響,身體軟綿綿的癱倒在徐方懷裡。
徐方把屍體輕輕放下,順手奪過了他手裡的洋槍,扔進旁邊的排水溝里。
他如法炮製,在不到半炷香的時間內,乾淨利落的拔掉了外牆的四處暗哨。
站在聚寶當的三樓屋頂,徐方閉上雙眼,將先天內力散發出去,仔細感知著周圍的動靜。
順著落下的雨水,他敏銳的察覺到後院地下的震動有些異常。
那裡有一個極大的空腔,裡面傳出密集的鐵器碰撞聲和沉重的腳步聲。
顯然那是鎮南王府藏兵和存放火器的暗室。
徐方沒有走正門,而是順著屋脊摸到了一處磚砌的通風口。
他雙手抓住通風口的鐵柵欄,內力狂涌,硬生生將兩根粗大的鐵條掰彎。
徐方順著狹窄的通風管道,像一條壁虎一樣悄然潛入。
順著管道滑行了一段距離,他來到了聚寶當的一樓大廳上方。
透過通風口的縫隙,徐方看到大廳里點著幾盞煤油燈,光線昏暗。
三個穿著黑色短打的死士正坐在桌子旁,低頭擦拭著手裡的長管洋槍。
旁邊還放著幾箱黑火藥,散發著刺鼻的硝石味。
徐方雙手按在通風口的擋板上,猛的一發力,擋板碎裂開來。
他從天花板上直直的落下,雙掌帶著呼嘯的風聲,直接拍向下面毫無防備的死士。
《碎心掌》無聲吐勁,徐方的雙掌分別擊中了兩名死士的天靈蓋。
兩名死士悶哼一聲,七竅流血,趴在桌子上沒了動靜。
剩下的那名死士反應極快,扔下抹布就要去抓桌上的洋槍。
徐方落地後沒有絲毫停頓,右腿一個鞭腿掃出,正中那名死士的胸口。
死士的胸骨斷裂,身體向後倒飛,徐方一把抓住他的衣領將他拉了回來,反手捏斷了他的脖子。
整個過程不過數息時間,大廳里沒有發出任何足以驚動樓上的聲響。
徐方把三具屍體拖到櫃檯後面藏好,提著長刀,順著木樓梯摸向了二樓。
二樓的走廊里舖著厚厚的地毯,踩在上面一點聲音都沒有。
他走到走廊盡頭的那間帳房門外,停下腳步,側耳傾聽裡面的動靜。
「沈帳房,你這幾天的帳做的很漂亮,我都有些捨不得殺你了。」
盲叔陰冷的笑聲從門縫裡傳了出來,帶著一股讓人毛骨悚然的寒意。
屋子裡傳來翻動紙張的聲音,沈知微的呼吸有些急促。
「老東西,你以為殺了我,你們鎮南王府的爛事就能蓋得住嗎。」
沈知微的聲音嘶啞,卻透著一股不屈的倔強。
「徐方一定不會放過你們的,他會把你們的據點連根拔起。」
盲叔哈哈大笑起來,盲杖敲擊著地面。
「徐方那個蠢貨,現在還在為他的爛帳焦頭爛額呢,等他反應過來,你早就變成一堆灰了。」
盲叔站起身,布鞋踩在青磚上的聲音越來越近。
「今晚就勞煩你把最後這筆帳做完,黃泉路上,也能走的安心些。」
伴隨著這句話,徐方聽到了一聲輕微的金屬摩擦聲,那是匕首出鞘的聲音。
屋內,沈知微看著逼近的盲叔,身體不由自主地向後退去,直到後背貼在冰冷的牆壁上。
她退無可退,閉上雙眼,等待著死亡的降臨。
就在匕首即將刺中沈知微後背的瞬間,堅固的紅木大門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
徐方抬起右腳,夾雜著狂暴的混元內勁踢在大門上。
厚重的紅木大門被一股無法抗拒的力量轟成無數的木屑,向著屋內飛射而去。
徐方提著長刀,踩著滿地的木屑,殺氣騰騰的衝進了帳房。
木屑在昏暗的煤油燈光下四處飛舞,徐方如一頭下山猛虎,瞬間切入戰場。
盲叔手裡的毒匕首距離沈知微的後心只剩寸許,徐方手腕一翻,精鋼長刀化作一道匹練劈了過去。
鐺的一聲脆響,火星四濺。
毒匕首被徐方的大力震的偏離了方向,刺入了旁邊的牆壁中。
徐方順勢伸出左手,一把抓住沈知微的胳膊,將她拉到自己的身後牢牢護住。
沈知微睜開眼睛,看到徐方那寬闊的後背,眼眶瞬間紅了,滾燙的淚水混著臉上的泥污滑落下來。
她的雙手緊緊抓著徐方背後的衣服,顫抖的身體終於有了一絲依靠。
盲叔雖然雙目失明,但聽覺卻敏銳,他怪叫一聲,身體像一條毒蛇般扭動著後退。
他空著的左手在腰間一抹,順勢甩手射出數十枚泛著藍光的淬毒鋼針,直奔徐方的面門。
徐方冷哼一聲,雙腿微曲,體內混元內力轟然爆發。
一道肉眼可見的氣流在他周身三尺形成了一道無形的屏障,正是混元護壁。
鋼針撞擊在護壁上,發出叮叮噹噹的清脆響,盡數被彈飛出去。
被彈飛的鋼針釘在周圍的木製家俱上,立刻冒出一陣白煙,發出滋滋的腐蝕聲,毒性極為猛烈。
徐方眼神一凝,他看出了盲叔的底細,這老瞎子竟然也是一位先天高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