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百上千斤的毒物在烈火中化為灰燼,空氣中瀰漫著一股刺鼻的甜香味。
「都把口鼻捂上,撤退。」徐方捂著左肩,對著武盟的漢子們大吼了一聲。
就在眾人準備撤離的時候,街道盡頭傳來密集的腳步聲。
林遠秋穿著一身便服,帶著上百名手持鐵尺腰刀的官府衙役,氣喘吁吁的跑了過來。
林遠秋看著燃燒的聚寶當,又看了看滿地哀嚎的死士,裝模作樣的擦了擦額頭的汗。
「哎呀,這聚寶當怎麼走水了,徐館長,你們這是在救火嗎。」林遠秋壓低了聲音,對著徐方使了個眼色。
「賊人放火,我們路過順手幫忙,剩下的人就交給你了。」徐方冷著臉把長刀收回刀鞘。
林遠秋一揮手,衙役們如狼似虎的撲上去,把那些被漁網罩住的死士全部捆成了麻花。
幾個膽大的衙役搬來梯子,把掛在牆上半死不活的盲叔放了下來,直接用鐵鏈鎖住了手腳。
極道武館的內堂里,燈火通明。
徐方赤裸著上身坐在椅子上,寬厚的背脊上布滿了縱橫交錯的舊傷疤,左肩的槍眼正往外滲著黑血。
陳大夫端著一個裝滿沸水的銅盆走進來,把幾把鋒利的小刀扔進水裡消毒。
「徐館長,這鉛彈卡在骨縫旁邊了,取的時候會很疼,你忍著點。」陳大夫拿起鑷子,眉頭緊鎖。
徐方抓起桌上的一塊乾淨毛巾,用力的咬在嘴裡。
沈知微端著一盆乾淨的溫水站在旁邊,她的衣服還是濕的,臉上滿是泥污,卻死活不肯去換洗。
她看著陳大夫把鑷子探進那個血肉模糊的窟窿里,雙手緊緊的絞在一起。
鑷子夾住鉛彈的瞬間,徐方全身的肌肉猛的繃緊,額頭上青筋暴起,汗水順著臉頰大顆大顆地往下掉。
隨著噹啷一聲脆響,一顆變形的鉛彈被扔進銅盆里。
陳大夫迅速敷上止血的金瘡藥,用白布把傷口一圈圈的纏緊。
徐方吐出嘴裡的毛巾,大口的喘著粗氣,靠在椅背上閉上了眼睛。
沈知微走上前,拿起盆里的溫毛巾,一點點的擦去徐方背上的血跡和汗水。
她的動作很輕,呼吸帶著微弱的顫音。
徐方睜開眼,轉過頭看著沈知微那張花貓一樣的臉,扯著嘴角笑了一下。
「哭什麼,帳還沒算清呢,我怎麼捨得死。」徐方的語氣有些虛弱,卻帶著一如既往的霸道。
沈知微沒有反駁,她把毛巾扔進水盆里,坐在徐方對面的椅子上,雙眼紅通通的看著他。
她把那本用命換回來的真帳本放在桌面上,輕輕的推到徐方面前。
兩人都沒有再說話,就在這靜謐的燭光下相視一笑,那些做戲的決裂和委屈,全都在這生死相托的一夜中煙消雲散。
清脆的提示音在徐方的腦海中響起。
【叮,成功破獲鎮南王府洗錢中心,營救關鍵帳房人物。】
【獎勵五十點自由屬性點,中階身法踏雲步進階為高階身法凌空步。】
龐大的資訊流湧入腦海,徐方感覺雙腿的經脈被一股暖流拓寬,對風的感知變得異常敏銳。
第二天清晨,飛雲城的天空放晴,街道上的積水倒映著初升的太陽。
城西租界外最繁華的十字路口,萬利商號氣派的三層木樓大門緊閉。
林遠秋穿著一身緋紅色的官服,手裡拿著一份蓋著府尹大印的封條,身後站著兩百多名全副武裝的府兵。
「給我砸開!」林遠秋大喝一聲,指著那兩扇朱紅色的大門。
幾個膀大腰圓的府兵掄起攻城用的破門錘,轟的一聲把木門撞的粉碎,大批官差涌了進去。
街邊圍滿了看熱鬧的百姓,對著萬利商號指指點點,議論聲此起彼伏。
租界的法蘭西領事帶著十幾個帶槍的洋兵氣勢洶洶的走過來,攔住了林遠秋的去路。
「林大人,你這是什麼意思,萬利商號是我們租界的長期貿易夥伴,你無權強行查封。」
洋人領事用生硬的官話大聲抗議,揮舞著手裡的文明棍。
林遠秋冷笑一聲,從袖子裡抽出幾頁從真帳本上抄寫下來的口供,直接拍在洋人領事的胸口上。
「查大幹律例,勾結地方藩王倒賣軍火、走私福壽膏、拐賣人口,條條都是誅九族的死罪。」林遠秋提高音量,聲音傳遍了整條街道。
「領事先生若是想保他們,不如跟我回衙門,把貴國參與走私的那幾筆帳也算清楚。」林遠秋雙眼緊盯著領事,寸步不讓。
洋人領事看清了紙上的帳目數字和那個暗紅色的印鑑,臉色瞬間變得慘白,他咽了口唾沫,帶著洋兵灰溜溜的退回了租界。
天牢最底層的刑房裡,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血腥味和霉味。
盲叔被兩條手腕粗的鐵鏈吊在半空中,身上布滿了燒紅烙鐵留下的焦黑印記,皮開肉綻。
徐方穿著一身黑色長衫站在火盆前,手裡把玩著那把精鋼飛爪。
「老瞎子,你不是骨頭硬嗎,怎麼才熬了半宿就把鎮南王賣的乾乾淨淨了。」
徐方把飛爪扔在地上,發出刺耳的聲響。
盲叔費力的抬起頭,空洞的雙眼裡流出血水,聲音虛弱的像漏風的破風箱。
「徐方……你們贏不了的,王爺的百萬大軍遲早會把飛雲城踏平。」盲叔一邊咳血一邊怪笑。
林遠秋站在一旁,手裡拿著厚厚的一疊供詞,上面按滿了盲叔的血手印。
「這些已經足夠了,鎮南王利用萬利商號試藥斂財的罪證確鑿,我看他這回怎麼向皇上交代。」
林遠秋把供詞收進懷裡,轉身大步走出了刑房。
不到半天的功夫,萬利商號覆滅的訊息就傳遍了飛雲城的每一個角落。
那些被他們逼的家破人亡的武師家屬,被拐走孩子的父母,成群結隊的聚集在府衙門口。
數千名百姓跪在青石板上,手裡舉著血書,哭喊聲震天動地,要求朝廷嚴懲鎮南王府。
林遠秋不敢耽擱,立刻派出六百里加急的快馬,帶著所有的鐵證和萬民折,一路狂奔送往京城。
在這場風暴中,飛雲城的地下勢力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
萬利商號名下的所有資產被官府凍結清算,那些被他們強行吞併的武館門面、城南的庫房、南灣的黃金泊位,全部被林遠秋大手一揮,物歸原主。
極道武館的門檻都快被來道謝的商戶和武館館主踩破了,飛雲武盟的聲威達到了前所未有的頂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