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盟的聚義廳里,幾十把交椅坐的滿滿當當,全都是飛雲城有頭有臉的人物。
徐方坐在主位上,左肩還纏著白色的繃帶。
「諸位,萬利雖然倒了,但咱們的買賣還得繼續做,飛雲城的水路不能亂。」徐方端起茶碗喝了一口。
他放下茶碗,指了指站在旁邊的沈知微。
沈知微今天換了一身乾淨的青色錦緞長裙,頭髮梳的一絲不苟,臉上恢復了那種精明幹練的神采。
「從今天起,沈知微就是我們飛雲武盟的大總管,統管全城的水陸商路和所有的公帳。」徐方的聲音洪亮。
下面的人沒有一個敢提出異議,全都站起身沖著沈知微抱拳行禮。
他們早就聽說了這個女人潛伏聚寶當,單槍匹馬盜出真帳本的事跡,打心眼裡敬佩。
深夜,府衙大牢傳來訊息,錢百萬受不了隔壁盲叔受刑的慘叫,咬碎了一個碎瓷片自盡了。
盲叔也被林遠秋下令,秋後在菜市口凌遲處死。
徐方在後院的練功房裡閉目盤膝,感受著體內澎湃的混元內力,隨著任務獎勵的消化,他的境界完全穩固在先天初期巔峰,隨時都可能捅破那層窗戶紙。
就在他準備收功的時候,練功房的木門被敲響了。
沈知微推開門走了進來,手裡拿著幾頁泛黃的殘帳,臉色陰沉的可怕。
「徐方,事情還沒完,你看這個。」沈知微走到徐方面前,把帳紙塞進他手裡。
徐方皺著眉頭接過帳紙,藉著燈光看清了上面那條被沈知微用紅筆圈出來的記錄。
「每月十五,金陵大貨入港,名為戲衣、藥材,實重超標三十倍。」徐方把這句話念了出來,心頭猛的一跳。
他盯著帳紙上的那行字,手指無意識的敲擊著木桌,發出噠噠噠的聲音。
「三十倍的重量,這就算是把衣服全泡在水裡也達不到這個數。」
徐方抬起頭看著沈知微,眼神里閃爍著危險的光。
沈知微拉過一把椅子坐下,她拿出那把新買的紫檀木算盤,手指飛快的撥動著算珠。
「我查過水文記錄,吃水那麼深的大型貨船,載重量起碼在五萬石以上。」沈知微啪的一聲把算盤停住。
她抬起頭,臉色蒼白。
「如果裡面裝的不是石頭,那就只有兩種可能。」沈知微咽了口唾沫,聲音壓的很低。
「要麼是鎮南王府搜刮來的幾十萬兩黃金,準備運走作為造反的軍資,要麼就是……」
「要麼就是從金陵兵工廠偷運出來的大批重型火炮和玄鐵重甲。」徐方接過了她的話,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桌上的茶杯跳了起來,摔在地上碎成了幾瓣。
「盲叔那個老瘋子在死牢里還叫囂著要踏平飛雲城,看來他說的就是這批貨了。」
徐方站起身,在屋子裡來回踱步。
「三天後就是十五號,這艘船一旦在南灣碼頭靠岸,不管裡面裝的是錢還是火炮,整個飛雲城都會亂起來。」
徐方停下腳步,轉頭看向窗外漆黑的夜空。
沈知微咬著嘴唇。
「我們不能等船靠岸,必須在江面上攔住它,把它連人帶貨一起沉進江里。」沈知微的語氣非常決絕。
「那是金陵總商會的巨無霸貨船,上面肯定配有最精銳的護航私軍。」徐方搖了搖頭。
「咱們武盟現在手裡只有十幾條烏篷船和幾艘運糧的破木船,真要是在江心碰上,人家一個撞角就能把我們碾碎,這是螳臂當車。」
就在兩人一籌莫展的時候,練功房的門被猛的推開。
陸文淵氣喘吁吁的跑了進來。
「徐館長,沈總管,截船的事算我陸家一個。」陸文淵走到桌前,端起徐方的茶壺直接對嘴灌了一大口。
「你們陸家有大船?」徐方眼睛一亮。
陸文淵放下茶壺,用力的擦了擦嘴角。
「我爺爺那輩走私海鹽的時候,在城外的一處隱秘水塢里藏了三艘吃水極深的三桅重型貨船。」陸文淵的眼裡閃爍著瘋狂。
「那三艘船的龍骨全是用百年鐵木打的,堅固無比,絕對能抗住大江上的衝撞。」
徐方走上前一把抓住陸文淵的肩膀,力道大的讓陸文淵倒吸了一口涼氣。
「船在哪,馬上拉出來用。」徐方大聲吼道。
陸文淵苦笑了一聲,掙脫徐方的手。
「船是好船,但放在水塢里十幾年沒動過了,船底生滿了藤壺,風帆也爛了,最要命的是上面沒有武器。」
陸文淵攤開雙手,「若不是如此,之前我就拿出來用了,何必還用烏篷小船運貨。」
「要想出江截擊,必須在三天內對船體進行全面的加固翻新,還要花大價錢去黑市購買重型床弩,猛火油櫃。」
陸文淵豎起三根手指。
「這還不夠,我們要打的是一場有去無回的硬仗,必須招募幾百個敢拿命換錢的亡命水手,安家費絕不能低。」
沈知微的算盤再次劈里啪啦的響了起來,手指快出了殘影。
一炷香之後,沈知微頹然的放下手。
「維修費,武器採購費加上水手的買命錢,至少需要二十萬兩現銀。」沈知微報出了一個讓人絕望的數字。
「武盟這幾個月發撫恤金、打商戰,公帳上能動用的現銀不到一萬兩,就算把我們現在所有的產業都抵押給錢莊,也湊不夠這筆錢。」沈知微無奈的嘆了口氣。
屋子裡陷入了死一樣的寂靜,二十萬兩現銀,在三天內湊齊,這簡直是個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就在這時,徐方腦海中那塊藍色的系統面板突然跳了出來,閃爍著刺眼的紅光。
【叮,觸發主線生死任務:組建債主聯盟。】
【任務目標:三天內籌集二十萬兩白銀截擊大船,撬動全城資本,反擊金陵霸權。】
【任務獎勵:直接晉升先天中期,解鎖高階功法商城。】
徐方看著面板上的字,嘴角慢慢的咧開,露出了一個張狂的笑容。
「沒錢?沒錢怕什麼。」徐方大笑出聲,笑聲在夜色中傳出老遠。
沈知微和陸文淵像看瘋子一樣看著他。
「武盟是沒有錢,但飛雲城有的是錢。」
徐方走到桌前,雙手撐在桌面上,眼神熾熱。
「南街的那些糧商,城東的綢緞莊,還有那些平時摳搜的大戶,他們這幾天可是藉著武盟的威風賺的盆滿缽滿。」徐方冷哼了一聲。
「告訴他們,要想以後還能在這飛雲城安穩的做生意,現在就得掏錢買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