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方體內的先天罡氣轟然爆發,一層無形的混元護壁在他周身凝聚成實質。
那些高速旋轉的鉛彈撞在護壁上,發出一陣沉悶的金屬撞擊聲,全部失去了力量,滴滴答答的掉在碎石地上。
「呵呵,先天中期果然不同,混元護壁連子彈都擋得住。」
不等徐方話音落下,黑衣人們看到這一幕,一個個全傻眼了,副手手裡的洋槍直接掉在地上。
「刀槍不入,他……他還是人嗎,跑,快跑。」
幾個黑衣人轉身就往礦坑邊緣爬,恨不得多生出兩條腿。
徐方冷哼一聲,雙腿微曲,凌空步施展出來,身體化作一道殘影,瞬間出現在那副手的面前。
副手怪叫一聲,拔出腰間的匕首刺向徐方的心窩。
徐方看都不看一眼,右手成掌,碎心掌的暗勁直接拍在副手的胸膛上。
副手的後背猛的凸起一塊,心臟在胸腔里碎成了肉泥,七竅噴血,倒在地上抽搐了兩下就不動了。
隨即徐方轉身,身形在礦坑中連連閃爍,每一次停頓,都伴隨著沉悶的骨骼斷裂聲。
他沒有用刀,雙掌化作催命的閻羅,專打黑衣人的後心和天靈蓋。
不到半盞茶的功夫,礦坑底部的平地上就躺滿了屍體,沒有一個活口。
徐方走到那堆碎肉旁,彎腰撿起那個沾滿血跡的油布包,拍了拍上面的灰塵。
張老闆跪在地上,看著周圍滿地的屍體,又看著站在面前的徐方,眼淚奪眶而出。
他掙扎著爬到木樁旁,哆嗦著解開老母親和兒子身上的繩子,把他們護在懷裡。
「徐館長,我不是人,我不是東西,我該死啊。」
張老闆左右開弓,瘋狂的抽自己的嘴巴,幾下就把臉抽的紅腫不堪。
「那張航線圖要是落到他們手裡,武盟那幾百號兄弟就全完了,我差點成了飛雲城的千古罪人。」
張老闆一邊哭一邊磕頭,額頭上的鮮血染紅了地面。
他突然抓起旁邊地上的一把帶血的匕首,反手就朝自己的脖子抹去。
徐方一腳踢飛了他手裡的匕首,匕首在空中轉了幾個圈,扎進遠處的泥土裡。
徐方走上前,一把揪住張老闆的衣領,把他從地上提了起來。
「我說了三個時辰帶你和錢回去,你不能死在這兒。」
徐方看著張老闆那張滿是鼻涕和血水的臉,聲音低沉粗獷。
張老闆哭的上氣不接下氣,身體軟綿綿的任由徐方提著,雙手捂著臉。
「徐爺,我沒臉回去見大夥,我一家老小的命是你救的,可我背叛了武盟,我回去也是個死啊。」
徐方把油布包塞進自己的懷裡,拍了拍張老闆的肩膀。
「你為了你老娘和兒子,卷錢跑路,我不怪你,換了是我,我也會這麼幹。」
徐方轉過身,看著遠處泛起魚肚白的天空,活動了一下左側纏著繃帶的肩膀。
「但這筆虧空的債,這筆背叛的帳,你必須得還。」
徐方走到老太太身邊,一把將昏迷的老太太背在背上,轉頭看著還愣在原地的張老闆。
「別哭了,趕緊帶著孩子跟上,天亮前我們要趕回南灣碼頭。」
張老闆抹了一把眼淚,一把抱起七歲的兒子,跌跌撞撞的跟在徐方的身後,走出了這個充滿血腥味的廢棄礦坑。
南灣碼頭上的霧氣很重,江水拍打著停泊在棧橋邊的三艘重型改裝船,發出嘩啦嘩啦的水聲。
幾百個水手和武館弟子坐在甲板上,手裡拿著乾糧,誰也沒有心情吃一口。
造船廠的空地上,幾十個商戶急的來回踱步。
陸文淵手裡拿著長劍,眼睛布滿血絲,盯著通往城外的那條青石板路。
趙洪川用哨棒一下一下的敲著地面,發出煩躁的聲響。
「這都三個時辰了,天都亮了,徐館長還沒回來,那錢肯定是追不回來了。」
一個布商蹲在地上,聲音裡帶著哭腔。
「咱們還是散了吧,趁著鎮南王的船還沒靠岸,帶著家小往北邊逃吧,能活幾個是幾個。」
李掌柜嘆了口氣,轉身就要去牽自己的馬。
就在這時,一陣沉穩的腳步聲從遠處的霧氣中傳了過來。
所有人都停下了動作,齊刷刷的轉頭看向那條小路的盡頭。
徐方揹著一個昏迷的老太太,手裡提著帶血的長刀,從白茫茫的霧氣中大步走了出來。
在他身後,張老闆抱著兒子,低著頭,滿身泥污的跟著。
看到安全歸來的二人,商戶們先是愣了一下,緊接著爆發出了一陣壓抑的驚呼聲。
沈知微第一個迎了上去,她看了一眼徐方懷裡鼓鼓囊囊的油布包,眼眶一熱。
徐方把老太太交給旁邊的徐念安,從懷裡掏出那個油布包,直接扔在了沈知微面前的木桌上。
「五萬兩現銀,一分不少,航線圖也在這。」
徐方的聲音洪亮,傳遍了整個造船廠,那些站在甲板上的水手們全都站了起來。
商戶們圍了過來,看著桌子上的銀票,一個個激動的說不出話來。
張老闆撲通一聲跪在桌子前面,面對著所有的商戶和武盟弟兄,腦袋重重的磕在青石板上。
「各位東家,各位兄弟,我張某人不是東西,我被鎮南王府的殘黨拿家小要挾,幹了這豬狗不如的事。」
張老闆從懷裡掏出一張按著血手印的紙,雙手顫抖著舉過頭頂。
「這是我南街布莊和名下兩百畝水田的轉讓文書,我把全部家產都充入武盟公帳。」
他抬起頭,滿臉都是鼻涕和眼淚,看著面無表情的徐方。
「徐館長救了我全家,我這輩子做牛做馬也還不清,只求武盟給我老娘和兒子留口飯吃,我張某人今天就把這條命交代在這,給大夥賠罪。」
商戶們看著跪在地上的張老闆,沒人說話,他們知道背叛武盟是什麼下場,按照江湖規矩,這是三刀六洞的死罪。
趙洪川拖著傷腿走上前,舉起手裡的哨棒就要往張老闆的腦袋上砸。
「吃裡扒外的狗東西,老子今天就替武盟清理門戶。」
徐方一伸手,穩穩的抓住了趙洪川砸下來的哨棒,巨大的力道讓趙洪川退了半步。
徐方走上前,從張老闆手裡抽出那張轉讓文書,當著所有人的面,雙手一扯,直接撕成了兩半,扔在風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