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方一把推開抓著自己袖子的商戶,猛的吸了一口氣,將先天中期的罡氣灌注在喉嚨里。
「安靜。」
一聲怒吼如同平地炸雷,震的所有人耳朵嗡嗡作響,造船廠里瞬間安靜了下來。
陸文淵氣的拔出腰間的長劍,劍尖指著那幾個吵鬧的商戶,眼角因為憤怒而劇烈抽搐。
「我就說你們這些做買賣的靠不住,大難臨頭各自飛,張老闆就是個貪生怕死的鼠輩。」
他胸口劇烈起伏,上前一步就要動手,卻被徐方伸出的一隻大手按住了肩膀。
「別衝動,把劍收起來。」
徐方看著那些驚恐的商戶,語氣出奇的冷靜,沒有一絲慌亂。
「張老闆在南街開了三十年的布莊,家大業大,老婆孩子全在城裡,他沒有理由為了這五萬兩現銀去做亡命徒。」
徐方分析的頭頭是道,商戶們面面相覷,但心裡的懷疑並沒有打消。
「徐館長,知人知面不知心,那可是五萬兩現銀,誰見了不眼紅。」
一個商戶小聲的嘟囔了一句。
就在這時,徐念安提著藥箱從門外快步走進來,手裡拿著一塊黑色的粗布抹布。
她走到徐方面前,攤開手裡的抹布,指著邊緣處一點點極難察覺的白色粉末。
「我剛才去了張老闆的帳房查驗過了,在裝預備金的鐵箱底下的磚縫裡找到了這個。」
徐念安眉頭緊鎖,語氣沉重,「這是黑百合的粉末,我絕對不會認錯。」
眾人一聽到黑百合這三個字,全都變了臉色,這毒藥在飛雲城可是讓人聞風喪膽的東西。
徐方轉頭看向造船廠高大的庫房屋頂。
老七從橫樑上翻下來,穩穩的落在地上,快步走到徐方面前。
「徐爺,烏鴉的兄弟去城裡查過了,張老闆的老母親和獨生子前天去城外白雲觀進香,到現在都沒回來。」
老七壓低聲音匯報,但周圍的人還是聽的一清二楚。
「家裡只剩下幾個不知情的丫鬟,還在等他們回家吃飯。」
真相浮出水面,萬利商號在城外的殘黨綁架了張老闆的家眷,逼迫他捲款潛逃並交出絕密計劃。
商戶們雖然明白了真相,但心裡的恐懼反而更深了。
「航線圖要是泄露了,鎮南王府的私軍有了防備,這仗肯定打不贏,我們的錢還是打了水漂啊。」
人群中又開始有了騷動,幾個商戶絕望的蹲在地上。
徐方走到大廳中央,目光掃過所有躁動不安的商戶,猛的抽出了腰間的長刀,一刀砍在旁邊的木柱上。
「三個時辰內,我必把錢追回來,把人帶回來。」
徐方大聲立下軍令狀,聲音在造船廠里迴蕩。
「要是帶不回來,我徐方當眾自刎,武盟所有的錢一分不少的退給你們。」
說完,他沒有任何猶豫,直接轉過身衝出了造船廠的大門。
徐方深吸了一口氣,體內剛剛突破的罡氣流轉全身,高階身法凌空步施展出來。
他的雙腳在青石板上用力一踏,青石板碎裂,身體化作一道殘影騰空而起。
徐方在街道兩旁的屋簷上連續借力,速度快到了極致,帶起一陣呼嘯的狂風。
他把先天中期的感知力釋放到了極限,微風中的氣味被他清晰的捕捉到。
徐方順著黑百合那特有的微弱甜香,順著官道一路往城外追去。
不到半個時辰,他就來到了城外三十里的一處廢棄礦坑邊緣。
這裡雜草叢生,到處都是堆積如山的礦渣和深不見底的坑洞。
徐方放慢了腳步,藉著半人高的雜草掩護,無聲的靠近礦坑的中心區域。
礦坑底部的一處平地上,十幾名穿著黑衣的鎮南王府殘黨正圍著一個火堆。
張老闆跪在滿是碎石的地上,頭髮散亂,額頭上磕破了皮,鮮血流了一臉。
「錢和航線圖我都帶來了,求求你們放了我娘和我兒子,我給你們磕頭了。」
張老闆把一個油布包放在地上,聲音嘶啞的哭喊著。
一個領頭的刀疤臉走上前,撿起地上的油布包,開啟看了一眼裡面的銀票和圖紙,冷笑了一聲。
他沒有理會張老闆的哀求,而是走到了旁邊。
那裡綁著一個七歲左右的孩童和一個頭髮花白的老太太。
刀疤臉抽出手裡的大砍刀,直接架在了那個孩童細嫩的脖子上。
孩童嚇的大哭起來,老太太在旁邊急的一口抽過去,直接暈倒在地上。
「老東西,你這五萬兩隻能買一條命,你是要你娘活,還是要你兒子活。」
刀疤臉一臉殘忍的戲謔,周圍的黑衣人發出一陣鬨笑。
張老闆絕望的癱坐在地上,雙手胡亂的抓著地上的碎石,發出一陣不似人聲的嚎叫。
「你們不講信用,說好了給錢就放人的,我跟你們拼了。」
張老闆張嘴就去咬刀疤臉的腿,刀疤臉一腳踹在他的心窩上,張老闆飛出去滾了幾圈,嘔出一大口酸水。
刀疤臉看了眼身前的孩童,隨即高高舉起了刀刃。
就在那明晃晃的鋼刀要劈下的一瞬間,礦坑上方的夜空中傳來一陣尖銳的破空聲。
一道半月形的半透明氣流從天而降,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直接撞在刀疤臉的頭頂上。
沒有慘叫,沒有任何掙扎,刀疤臉從頭頂到胯下,平平整整的裂成了兩半。
腥臭的血液和內臟瞬間噴灑出來,濺了旁邊幾個黑衣人一身。
一雙黑色的皮靴重重地踏在滿是碎石的地上,踩碎了一塊拳頭大的石塊。
徐方單手提著長刀,左肩纏著白色的繃帶,目光冰冷的看著周圍的十幾個鎮南王府殘黨。
「誰給你們的膽子,動我飛雲武盟的人。」
徐方聲音不大,卻透著一股不可違逆的壓迫感,罡氣在體表流轉。
幾個黑衣人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嚇退了兩步,領頭的副手看清了來人,頭皮發麻。
「是徐方,他怎麼找過來的,快開槍,打死他。」
副手扯著嗓子嚎叫,手忙腳亂的從腰間拔出短管洋槍,對準徐方的腦袋就扣動了扳機。
十幾把洋槍同時開火,槍口噴出刺目的火舌,濃烈的硝煙味瞬間瀰漫開來。
張老闆絕望的閉上了眼睛,心裡全是對家人的愧疚。
鉛彈帶著巨大的動能射向徐方,就在距離他身體不到一尺的地方,空間突然產生了一陣扭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