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一張苛刻到了極點的賣身契,把所有的風險都集中在了徐方一個人身上。
商人們重利,腦子裡的算盤打的飛快,恐懼逐漸被巨大的利益和絕對的安全感所取代。
藥鋪老王第一個推開人群走上前來,他從懷裡掏出一疊沾著體溫的銀票,用力的拍在契約上。
「我出五千兩,徐館長前些日子救過我全家老小的命,今天這命我陪你賭了。」
老王咬著牙,脖子上的青筋都鼓了起來。
李掌柜看了一眼老王,又看了看桌上的地契,猛的跺了一下腳。
「媽的,幹了,我出兩艘貨船,外加三千兩現銀。」
有了帶頭的,商人骨子裡的賭徒天性被激發出來。
「南街綢緞莊出四千兩,徐館長,我信得過你。」
「城北鐵匠鋪出兩千兩,外加五百支精鋼打造的箭矢,這東西在水戰里用得上。」
「我們幾個米商湊一湊,出一萬兩,另外包了所有水手的口糧。」
整個大廳里此起彼伏全是報數的聲音,沈知微手裡的算盤珠子撥的飛快,發出清脆的響聲。
「大家排好隊,一個個來簽契約,別亂,錢和物資都要在明天中午之前到位。」
沈知微大聲維持著秩序,額頭上冒出一層細密的汗珠,眼睛裡卻閃爍著興奮的光芒。
徐方靠在椅背上,看著這群為了利益而陷入瘋狂的商人,心裡的那塊石頭終於落了地。
短短半天的時間,極道武館的內堂就堆滿了各種面值的銀票,地契等物品。
沈知微坐在桌前,把最後一張銀票歸類整理好之後長長的吁了一口氣。
「所有的錢款和物資估值都算清了,整整三十萬兩,一分不少。」
她抬起頭看著窗前的徐方,說話的時候聲音都在發顫。
徐方轉身之後看到桌子上堆滿了銀票,心裡頓時響起了清脆的系統提示音。
【叮,組建債主聯盟任務完成。】
【籌集三十萬兩白銀,撬動全城資本。】
提示之後,在徐方眼前出現了一個藍色的虛擬面板,上面的負債數字在不斷發生變化。
紅色的數字直接突破了原來的臨界點,發出耀眼的光芒,幾乎把整個螢幕都照亮了。
徐方.覺得心臟猛的收縮了一下,丹田處有一股巨大的熱氣沖了出去。
「沈總管,你看好這些錢,任何人不准靠近內堂。」
徐方丟下一句話之後就轉身大步走進了後院的靜室,把厚重的木門反鎖上。
他脫下上衣扔在地上,盤膝坐在蒲團上閉目引導體內的狂暴之力。
體表的肌肉一塊塊的鼓起來,皮膚由於充血而變成紫紅色,青筋在體表凸起並盤繞在一起。
骨骼拉伸發出一連串清脆的聲音,經脈被強行拓寬了一倍多,內力在體內翻騰。
徐方咬緊牙關,不讓自己的聲音發出一點響動,汗水頓時就濕透了身下的蒲團。
這股力量越來越強,順理成章的衝破了那層阻擋了他許久的障壁。
先天中期。
原本在經脈中流淌的無形內力,此刻被不斷的壓縮提純,化為了一絲絲實質般的罡氣。
徐方睜開眼睛,雙目中精光閃過,他在黑暗的靜室里看到了氣流的涌動。
他站起身,走到靜室中央,看著三尺外的一個重達幾百斤的青銅香爐。
沒有任何招式,徐方只是隨意的抬起右拳,對著香爐隔空打出了一拳。
體表的罡氣順著拳頭洶湧而出,在空氣中帶起一道肉眼可見的扭曲波紋。
青銅香爐發出一聲沉悶的巨響,表面瞬間布滿了蛛網般的裂紋,緊接著碎裂成一地細小的銅渣。
徐方收回拳頭,看著地上的粉末,滿意的握緊了雙手,現在的力量比之前翻了一倍不止。
他推開靜室的門,大步走出了武館,直奔城外的陸家造船廠。
深夜的造船廠里燈火通明,幾百個光膀子的工匠在火爐旁揮舞著鐵錘,火星四濺。
陸文淵站在高台上,扯著嗓子指揮人把厚重的生鐵皮釘在三艘重型貨船的船頭。
「都給我砸結實了,這可是用來撞沉敵船的破浪撞角,誰敢偷工減料我砍了他。」
陸文淵的聲音已經嘶啞,眼睛裡布滿了血絲,這三天他幾乎沒有合眼。
幾台從黑市高價買來的八牛床弩被幾十個大漢喊著號子推上了甲板,安置在船舷兩側。
旁邊堆放著成箱的開花彈,散發著刺鼻的火藥味。
另一邊的空地上,趙洪川和姚青山正在給挑選出來的三百個敢死水手發放安家費。
這些水手全都是武館的精銳弟子和常年在江面上討生活的悍匪,每個人身上都帶著濃重的戾氣。
「錢都拿好,留給家裡的婆娘孩子,上了船就給老子拼命。」
趙洪川拖著傷腿,用手裡的哨棒重重的敲打著地面,大聲的訓話。
水手們沒有說話,只是默默的把銀票揣進懷裡,端起旁邊的一碗白酒一飲而盡,然後把瓷碗摔個粉碎。
清晨的第一縷陽光照進造船廠的時候,三艘改裝完畢的重型戰船停泊在水面上。
就在徐方準備下令登船誓師的時候,造船廠的大門被幾個人跌跌撞撞的撞開了。
「徐館長,不好了,出大事了。」
幾個滿頭大汗的商戶連滾帶爬的衝進空地,臉上全是驚恐的神色。
「張老闆跑了,他卷了我們交上去的五萬兩預備金跑了。」
一個商戶哭喪著臉,抓著徐方的袖子大聲的喊叫。
「他不僅拿走了錢,還拿走了你交給他的火器採購單和截擊大船的絕密航線圖。」
這句話一出,整個造船廠瞬間炸了鍋,原本肅殺的氣氛蕩然無存。
那些已經上了船的水手們也開始交頭接耳,臉上露出了動搖的神色。
「我就說他靠不住,那航線圖要是落到鎮南王的手裡,我們這三百號人去江上就是給人當活靶子打。」
「這仗沒法打了,趕緊散夥吧,錢我們要拿回去。」
十幾個商戶圍住了沈知微,大聲的要求退回他們昨天剛交上來的股本,場面一度失控。
「都給我閉嘴,誰再吵我砸斷他的腿。」
趙洪川氣的渾身發抖,舉起手裡的哨棒就要打人,被旁邊幾個理智的弟子用力拉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