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百里現在還在飛運城?還是已經去了金陵?
徐方壓下心中的思緒。
「杜百里送來的女人?他為什麼要把一個女人關在貨船的最底層?」
徐方上前一步,一腳踩在刀疤臉的大腿上,居高臨下的看著他。
「哎喲,疼,徐爺輕點,這我真不知道啊。」
刀疤臉疼的齜牙咧嘴,嚇的語無倫次,雙手抱住徐方的靴子。
「我只聽杜先生跟下面的人交代過,說這女人以前也是王府里的人。」
「她知道杜先生下一步的去向,還知道王府在金陵的底牌,是非常重要的人證。」
刀疤臉顧不上許多,一股腦全說了出來。
「杜先生說,等船到了金陵,要把她交給另一個大人物處理,千萬不能讓她跑了,更不能讓人弄死她。」
徐方深吸了一口氣,壓下心頭翻滾的怒火,大腿上的力道也收了回來。
既然這個女人知道杜百里的下落,還知道金陵那邊的底牌,那無論如何也的把她弄出來。
這是扳倒鎮南王府,徹底解決那些爛帳的關鍵線索。
「老趙,把這孫子看好了,少一根頭髮我拿你是問。」
徐方一把將刀疤臉踢給趙洪川,轉身招呼狗蛋和柴棍兒。
「帶上吃飯的傢伙,跟我去船尾,我倒要看看,杜百里藏的什麼寶貝。」
徐方快步穿過凌亂的甲板,順著另一條狹窄的通道,大步流星的朝著船尾的方向走去。
越往裡走,周圍的光線越暗。
空氣里也沒了那種刺鼻的藥味和血腥味,反而多了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幽冷。
走了大概十幾丈遠,通道到了盡頭,一面灰黑色的牆壁擋住了去路。
藉著火把跳動的光芒,徐方仔細打量著眼前這扇厚重的牆壁。
這根本不是普通的木板牆,而是一面由厚重生鐵澆築而成的無縫大鐵門。
甚至連個插鑰匙的鎖孔都找不到,光禿禿的像是一塊完整的鐵疙瘩鑲嵌在船體裡。
「這門有點邪門啊,連個鎖眼都沒有,怎麼開?」
狗蛋撓了撓光頭,提著手裡上百斤的鐵棍走了過來,圍著鐵門轉了兩圈。
徐方伸手摸了摸鐵門的邊緣,順著縫隙往裡按了按,感覺到了一股堅韌的阻力。
「這不是普通的門,這是用內部的複雜齒輪機關鎖死的,從外面根本找不到開啟的機關。」
徐方冷笑了一聲,收回了手。
「杜百里這老狐狸,為了關一個女人,還真是下了血本,連這種東西都搬到船上來了。」
狗蛋脾氣爆,哪裡管什麼機關不機關的。
「師傅,管他什麼齒輪,讓我砸開它,我這棍子連城門都能砸出個窟窿。」
說罷,狗蛋後退了兩步,雙臂肌肉瞬間暴漲,青筋像小蛇一樣在皮膚下凸起。
他大喝一聲,腰部猛的扭轉,帶動全身的力量,掄起手裡的大鐵棍。
鐵棍帶著呼嘯的風聲,重重地砸在生鐵門的正中央。
當的一聲巨響,震的通道里的灰塵簌簌往下掉。
火星四濺中,狗蛋悶哼了一聲,手裡的鐵棍直接被彈飛了出去,砸在旁邊的木板上。
他捂著雙手連連後退,虎口已經被震裂,鮮血順著手掌往下滴。
而那扇生鐵門,卻只在表面留下了一道淺淺的白色印子,連點凹陷都沒有。
「臥槽,這特麼是什麼鐵打的,這麼硬,震的老子手骨都快散架了。」
狗蛋疼的直甩手,滿臉的不可思議,他這一棍子下去,就算是一頭牛也能砸成肉泥。
姚青山拄著拐杖從後面跟了上來,湊到鐵門前看了看那個白印,臉色變得凝重起來。
「別費勁了,這是墨家機關術改制的千斤閘,裡面全是精鋼打造的卡扣。」
姚青山摸著鬍子,聲音里透著擔憂,連連搖頭。
「這種門一旦落下,除非用特製的鑰匙從裡面轉動齒輪,否則從外面用蠻力是打不開的。」
「如果強行用炸藥炸,這門後面連著船艙的承重龍骨,搞不好會把整艘船都給弄沉了。」
柴棍兒一聽這話急了,轉頭看著徐方。
「那怎麼辦,難道咱們還得回去找那個刀疤臉要鑰匙?萬一鑰匙不在他身上呢?」
徐方搖了搖頭,轉頭看了一眼通道外面的方向。
那些被解救的百姓還需要抓緊時間轉移。
江面上的風越來越大,誰也不知道鎮南王府的援軍什麼時候會到,救人必須爭分奪秒,根本沒時間去找什麼鑰匙。
「退後半步,站遠點,護住眼睛。」
徐方沉著臉,擺了擺手,示意狗蛋和姚青山他們退到通道後面去。
「師傅,您要硬來?這千斤閘可不是鬧著玩的,別傷著您的手。」
狗蛋有些擔憂的喊了一句,但還是乖乖的往後退,用胳膊擋在眼前。
徐方沒有說話,他雙腿微微分開,穩穩的扎在木板上,雙眼盯著生鐵門的正中央。
他深吸了一口氣,肺部發出風箱般的呼嘯聲。
體內剛剛突破到先天中期的混元罡氣,像是在丹田裡引爆的火藥,瞬間沸騰起來。
狂暴的罡氣順著經脈,如海嘯般瘋狂的湧入他的右臂,原本正常的胳膊在這一刻粗了一圈。
衣服的袖子被撐的鼓鼓囊囊,發出一陣不堪重負的撕裂聲。
崩石拳的拳意在拳鋒上凝聚,周圍的空氣都因為高溫和罡氣的壓縮,產生了肉眼可見的扭曲波紋。
「給我開!」
徐方怒喝一聲,聲音如同平地炸起的一聲春雷。
他右拳帶著毀天.滅地的氣勢,在空中拉出一道殘影,毫無保留的轟在生鐵門的正中央。
咚的一聲悶響,這聲音不像金屬碰撞,反而像是兩座山撞在了一起。
巨大的反震力順著徐方的拳頭傳導到腳下。
整艘中型貨船在江面上劇烈的搖晃了一下,吃水線周圍的江水被震的翻滾沸騰,炸起一圈白色的水浪。
甲板上的武盟弟子被晃的東倒西歪,不少人直接摔在地上。
咔嚓一聲脆響,在通道里清晰的傳了出來。
厚達半尺的生鐵門,在徐方這裹挾著先天罡氣的崩石拳下,硬生生被轟出了一個蛛網般的裂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