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極道武館,是極道武館的旗。」
一個被挑斷了手筋的漢子撲通一聲趴在地上。
他的雙手軟綿綿的耷拉著,只能用頭框框的撞著地面的爛木板,嚎啕大哭。
周圍那些瘦骨嶙峋的男男女女聽到這話,先是愣了一下,隨後爆發出壓抑已久的哭喊聲。
幾十個人齊刷刷的跪倒在地,沖著徐方和武盟的漢子們拼命的磕頭。
「徐館長,真的是您來救我們了,我以為這輩子都見不到外面的太陽了啊。」
一個半大的小子抱著一具已經發臭的屍體,滿臉是血的仰著頭。
眼淚把臉上的黑灰衝出兩道印子。
徐方看著這群人不人鬼不鬼的百姓,又看了一眼那些被塞在角落裡的死人,臉色鐵青。
他大步走上前,彎下腰,雙手穿過那個少年的腋下,一把將他拉了起來。
「別磕了,男兒膝下有黃金,跪天跪地跪父母,別跪我。」
徐方聲音不大,但帶著先天罡氣的震顫,嗡嗡的傳進每個人的耳朵里。
他伸手拍了拍少年的後背,強壓著怒火開口,對所有人許下承諾。
「我徐方既然來了,就一定會帶你們平安回飛雲城。」
「今天不管是誰,欠你們的血債都的拿命來填,一個也別想跑。」
聽到徐方的承諾,那些瀕臨崩潰的受害者這才漸漸止住了哭聲,互相攙扶著從地上爬起來。
姚青山紅著眼眶,杵著拐杖往前走了兩步,招呼著身後的武盟弟子。
「快,把帶來的乾糧和清水拿過來,先給他們潤潤嗓子,別急著吃乾的。」
幾個年輕弟子趕緊把水壺遞過去,幫著那些重傷的人餵水。
「慢點喝,別嗆著,都別怕,咱們武盟有幾百條漢子在外面守著。」
姚青山摸著一個孩子的腦袋,聲音發著顫,強行擠出一個笑臉。
「天王老子來了,今天也動不了你們一根頭髮。」
趙洪川拖著傷腿,罵罵咧咧的踢開一個生鏽的破鐵籠,轉頭看著徐方。
「徐館長,這底艙里的味道太沖了,東西也別留了,等把人都轉移到咱們的船上,直接放把火燒個乾淨。」
徐方點了點頭,剛想說話,上面樓梯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柴棍兒滿頭大汗的跑了下來,手裡還抓著一卷從上面船長室搜出來的圖紙,臉色很不好看。
「師傅,情況有點不對勁。」
柴棍兒跑到徐方跟前,大口的喘著粗氣,用袖子擦了一把臉上的汗水。
「我剛才帶著幾個兄弟,去清點上面的福壽膏和毒藥。」
「貨對不上數?」徐方轉過身看著他。
「不是貨的問題,是這艘船的空間不對,大大的不對。」
柴棍兒把手裡那捲羊皮圖紙攤開在火把底下,手指在上面用力的點了點。
「您看這圖紙上的標記,底層的艙室從船頭到船尾,應該全都是貫通的。」
「但我剛才從甲板上往下丈量了一下,這船尾的地方,硬生生少了一大塊空間。」
柴棍兒比劃了一個長度,眉頭皺成了疙瘩。
「起碼有兩丈長,咱們剛才在裡面轉了一圈,根本沒看到那塊地方,就好像憑空消失了一樣。」
聽到這話,旁邊的趙洪川也湊了過來,瞪大眼睛盯著圖紙看了半天。
「嘿,還真是奇了怪了,這造船的圖紙上畫的清清楚楚,除非有人在船造好之後,又在裡面焊了一道牆,把空間給隔斷了。」
徐方眼神瞬間冷了下來,一把抓過圖紙掃了一眼,轉身就往樓梯上走。
「留二十個兄弟照顧傷員,老趙,跟我上去問問那個刀疤臉。」
徐方腳下生風,幾步跨上樓梯,木板被他踩的嘎吱作響。
「他肯定有事瞞著咱們,敢在我的眼皮子底下耍花樣,我看他是活膩了。」
甲板上,江風吹散了一些血腥味,那個刀疤臉首領正被五花大綁的扔在角落裡。
兩個武盟的弟子拿著明晃晃的短刀在旁邊守著,刀疤臉凍的瑟瑟發抖。
「徐爺,徐爺爺,該交代的我都交代了,您就把我當個屁放了吧。」
刀疤臉看到徐方渾身帶著殺氣走過來,嚇的直往後縮,後背緊緊的貼著船舷。
徐方二話不說,走上前一把薅住他的衣領,右臂肌肉猛的鼓起。
他單手就把這個兩百多斤的壯漢提在了半空中,雙腳離地足有兩尺高。
刀疤臉雙腿亂蹬,憋的面紅耳赤,雙手拼命的去掰徐方的手指,卻感覺像是掰在了一塊生鐵上,紋絲不動。
「我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船尾少的那塊空間,到底藏了什麼?」
徐方手上的力道一點點加重,眼神冰冷的看著他,殺氣毫不掩飾的釋放出來。
「你要是說錯一個字,我就捏碎你的喉嚨,把你扔下去餵王八。」
「咳咳……我說,我全說!」
刀疤臉翻著白眼,舌頭都快吐出來了,艱難的從嗓子眼裡擠出幾個字。
徐方手腕一松,刀疤臉撲通一聲砸在木板上,捂著脖子大口大口的倒吸冷氣,咳的眼淚都出來了。
「徐爺,我真不是故意瞞著您,那地方是我們王府的絕對禁地。」
刀疤臉跪在地上,連連磕頭,腦門砸在甲板上砰砰作響。
「連我們這些護衛,平時都不准靠近半步,誰要是敢過去看一眼,直接挖眼割舌頭。」
「少特麼廢話,裡面到底裝了什麼金銀財寶?」
狗蛋提著大鐵棍走過來,一腳踹在刀疤臉的肩膀上。
刀疤臉在甲板上滾了一圈,趕緊爬起來,顧不上肩膀的劇痛。
「沒有金銀財寶,那裡是一間密艙,關著一個人。」
「關著誰?」徐方眉頭緊緊的皺了起來。
「是一個女人,身份很特殊,上船的時候戴著黑頭罩,手腳都戴著鐐銬。」
刀疤臉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的看了徐方一眼,聲音壓的很低。
「是由杜先生親自押送上船的。」
「杜先生?哪個杜先生?」姚青山在旁邊插了一嘴。
聽到杜百里這個名字,徐方眼中精光暴射。
他體內的先天罡氣不受控制的向外翻滾,周圍的空氣發出一陣沉悶的呼嘯聲,把旁邊的狗蛋都震退了半步。
上次杜百里利用水道逃脫後,始終沒有再出現。
現在居然暗中送了一個女人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