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方手上的力道加重了幾分，捏的刀疤臉頭皮都快裂開了。
「分了三層，最上面一層就是萬利商號從南邊運來的黑百合原液，有幾百箱，我們本來是跟著大船準備趁亂進飛雲城的。」
「幾百箱黑百合原液？」姚青山倒吸了一口涼氣。
「這要是流進飛雲城，別說武盟了，就是整個大幹南方的武者加起來也能給毒死一半，王府這是要絕了咱們的根啊。」
「好大的手筆，鎮南王不僅搞火炮僱傭兵，還要用毒藥控制武林，老趙你看好他們，狗蛋柴棍兒跟我下去看看。」
徐方把刀疤臉扔在地上，轉身走向底層。
第一層艙室的空間很大，裡面整整齊齊的碼放著幾百個用防潮油布包裹的木箱，每個木箱上都貼著萬利商號的紅色封條。
「師傅，這麼多箱子全都是毒藥？」狗蛋咽了一口唾沫。
「這得值多少錢啊，鎮南王要是知道這批貨被咱們劫了，估計得氣吐血。」
「劈開看看。」徐方抽出短刀挑開一個木箱的銅鎖，木蓋翻開裡面排列著幾十個白色的瓷瓶。
瓶口用紅泥封的嚴嚴實實，那股甜香就是從瓶子縫隙里漏出來的。
柴棍兒小心翼翼的拿起一個瓶子晃了晃。
「真是原液，這一瓶在黑市上能賣出天價，這裡起碼有幾萬瓶價值連城。」
「狗屁的價值連城，這就是催命符。」
徐方一把奪過瓶子原樣塞回箱子裡。
「這批貨絕對不能留，等咱們回了南灣碼頭，連同船一起燒了。」
「師傅說的對，這錢咱們不能掙，燙手。」
狗蛋難得正經了一回，這時候柴棍兒突然指著艙室的另一頭。
「師傅，你看那邊還有一道往下走的鐵門，門縫裡有光漏出來好像還有聲音。」
柴棍兒壓低了聲音，徐方順著指的方向看去，果然在木箱後面隱藏著一扇厚重的生鐵門。
「刀疤臉說這船有三層，走，下去看看還有什麼驚喜。」
徐方大步走過去，罡氣附著在短刀上，咔嚓一聲將大鐵鎖劈成兩半。
鐵門被一腳踹開，一股刺鼻難聞的惡臭味和藥味混合著撲面而來差點把狗蛋熏的吐出來，徐方屏住呼吸當先走了進去。
這一層沒有木箱，取而代之的是幾十個齊腰高的防潮鐵皮桶，桶蓋上用鐵絲擰的緊緊的沒有任何標記。
「這又是什麼玩意捂的這麼嚴實？」狗蛋用鐵棍敲了敲鐵皮桶發出沉悶的咚咚聲，「師傅，我砸開看看。」
沒等徐方說話，狗蛋掄起棍子照著桶蓋邊緣就是一下。
鐵皮桶被砸出一個大坑蓋子直接彈飛了出去，一股濃烈刺鼻的煙土味瞬間瀰漫開來。
徐方低頭一看，只見桶里裝滿了黑漆漆的膏狀物。
這東西表面黏糊糊的，姚青山在上面聽到動靜也走了下來，剛走到門口臉色瞬間變得煞白。
「福壽膏，這是頂級的福壽膏，洋人嚴禁流入內地的私貨。」
姚青山的聲音顫抖的厲害指著鐵桶。
「這東西比黑百合還毒，能把人的骨髓都給抽乾了，沾上就得家破人亡。」
「媽的，這幫畜生真是把壞事做絕了。」
徐方咬緊牙關，鎮南王府不僅籌備軍火，還在暗中做這種斷子絕孫的買賣用福壽膏來充當軍資。
「這麼多福壽膏，要是散到飛雲城不知道有多少人家要賣兒賣女，千刀萬剮都不為過啊。」
姚青山氣的破口大罵。
徐方轉頭看向通往最底層的樓梯口，剛才在上面聽到的微弱哭喊聲此時變得清晰了許多，他大步走向樓梯每走一步木板就發出沉悶的響聲。
這扇門是一整塊沉重的包鐵木門，門縫裡飄出的不再是藥味而是一種混合了屎尿和腐肉的惡臭，熏的人睜不開眼。
「讓開。」徐方冷喝一聲，右拳聚起一團狂暴的先天罡氣一記崩石拳重重的砸在木門上。
轟的一聲巨響，厚重的木門直接被砸成了幾塊碎木板向內飛了進去，裡面的景象完完全全的展現在眾人面前。
最底層的艙室里擺放著幾十個生鏽的鐵籠子，密密麻麻擠滿了衣衫襤褸的男女老少，聽到砸門聲他們嚇的蜷縮在籠子角落裡。
這些人面容枯槁瘦的只剩下皮包骨頭。
徐方舉著火把走近，發現幾個年輕人的手腳呈現出一種不自然的扭曲明顯是被硬生生打斷的。
「這不是城南鐵拳館的李家老二嗎，他不是去金陵投奔親戚了嗎？怎麼會在這。」
姚青山藉著火光看清了一個少年的臉失聲叫了出來。
那少年艱難的抬起頭認出了姚青山，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姚伯伯救命啊，他們把我的手筋腳筋都挑了，要把我們運去當奴隸。」
姚青山老淚縱橫撲到鐵籠子上用力抓著欄杆。
「孩子別怕，姚伯伯在這，徐館長在這，咱們來救你們了。」
狗蛋雙眼通紅胸膛劇烈的起伏著，發出一聲怒吼，轉身就要往樓上跑。
「老子去把上面那幾個雜種砸成肉泥，我要把他們千刀萬剮！」
「站住。」徐方一把抓住狗蛋的肩膀，硬生生將他按在了原地。
他的聲音透著刺骨的寒意，「現在殺了他們太便宜了，這些罪證必須大白於天下。」
狗蛋急的直跳腳，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師傅，你看他們被折磨成什麼樣了，這幫人就該死。」
「我知道他們該死，我會讓他們付出代價的。」
徐方鬆開手抽出短刀走到鐵籠前，手起刀落，精鋼打造的鎖鏈應聲而斷。
「柴棍兒去拿食物和水，老姚你先給重傷的人看看。」
「弟兄們，把籠子都劈開，把人扶出來，慢點別傷著他們。」
徐方大聲指揮著，武盟的漢子們紛紛涌了進來，小心翼翼的把這些受盡折磨的人攙扶出來。
那些被救出的人重獲自由，紛紛跪倒在地上沖著徐方磕頭。
哭喊聲連成一片，整個底艙瀰漫著悲憤交加的氣氛。
徐方看著這些無辜的百姓，這就是一個吃人的魔窟。
從軍火到毒藥再到福壽膏和人口買賣，這筆帳他不僅要算還要連本帶利的討回來。
那些被砍斷鎖鏈的百姓從滿是屎尿的鐵籠子裡爬出來。
藉著晃動的火把光亮，前排的幾個漢子眯著眼睛，看清了豎在艙門旁邊的那面大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