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步先天的護體真氣在暴走的赤紅罡氣面前如同紙糊的一般。
老頭的手臂瞬間折斷，徐方的腳底帶著萬鈞巨力，直接將老頭踩的跪在甲板上。
狂暴的力量沒有停止，順著老頭的肩膀一路往下碾壓，木質甲板承受不住這股力量，直接塌陷出一個巨大的深坑。
那半步先天的老怪物，連一聲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就被徐方活生生踩成了一攤看不出人形的肉泥。
剩餘的十幾個黑衣殺手看到帶頭的老怪物被一腳踩碎，心中的恐懼壓過了理智。
他們知道今天絕對跑不掉，紛紛咬破藏在後槽牙里的毒囊，幾個呼吸間便口吐黑血倒在甲板上抽搐。
徐方連抓個活口逼問的時間都沒有，整個二層甲板上只剩下滿地的殘屍和刺鼻的血腥味。
戰鬥結束，徐方身上的赤紅罡氣逐漸散去，他的雙腿發軟。
他慢慢走到那兩名為了保護沈知微而犧牲的老弟子身邊，跪在被鮮血浸透的甲板上。
徐方伸出顫抖的雙手，把那兩具還帶著體溫的遺體抱在懷裡。
他低下頭，看著那兩張熟悉的臉，喉嚨里發出低吼，嘴角劇烈抽搐。
這是極道武館自他接手以來，第一次出征，也是第一次死人。
沈知微呆坐在地上，眼淚無聲的順著臉頰流淌。
柳如煙走到一具黑衣殺手的屍體旁，用腳尖挑開對方的衣服，從內襯裡翻出一塊巴掌大小的鐵牌。
她彎腰撿起鐵牌，看了一眼上面的花紋，走到徐方身後。
「徐館長，這是二太保麾下暗鱗死士的專屬腰牌，他們今晚是鐵了心要讓我們全部沉江。」
徐方沒有回頭，他小心翼翼的把兩具遺體平放在甲板上，站起身來。
大雨毫無徵兆地傾盆而下，雨水沖刷著甲板上的血跡，順著排水槽流入大江。
徐方轉過身，看了一眼旁邊的情況。
狗蛋被幾個弟子抬到乾燥的地方，胸口凹陷了一大塊，滿臉是血，已經陷入了重度昏迷。
柴棍兒靠在船舷上，右邊肩膀塌陷，一條胳膊軟綿綿的垂在身側，疼的面色慘白。
三十名出征的內門精銳，人人身上掛彩，商船在炮擊和撞擊下破損嚴重，江水已經淹過了底艙的地板。
徐方猛的拔出插在旁邊木柱上的長刀，刀尖直指金陵城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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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仰天狂嘯，聲震十里大江，連傾盆的雨聲都被壓了下去。
「我徐方在此立下血誓，到了金陵，不把二太保的腦袋剁下來祭奠我這兩位兄弟，我誓不為人。」
後半夜的江風透著刺骨的寒意，暴雨停歇。
周圍水面上那些包圍的敵人見大勢已去，帶頭的人全軍覆沒，剩下的嘍囉根本不敢再戰，操控著殘破的樓船悄悄撤走。
江面上只剩下那些被撞碎燃燒的木板殘骸，隨著波浪上下起伏。
沈知微用袖子擦乾臉上的淚水和血污，強行壓下心頭的悲痛。
她知道現在不是哭的時候，商船的底艙還在瘋狂進水。
「沒受重傷的，都給我下去底艙，把所有的沙袋和棉被都搬過去，找木板給我把那個窟窿釘死，船不能沉。」
沈知微扯著沙啞的嗓子大聲指揮。
幾個受傷較輕的弟子立刻行動起來，拿著工具衝進底艙，在齊腰深的水裡拼命堵漏。
徐方大步走到狗蛋和柴棍兒的身邊。
他盤膝坐下，雙手分別貼在兩人的後背上，不顧自己經脈的負荷，將體內剩餘的先天罡氣源源不斷的輸入兩人體內。
霸道的罡氣在他們破損的經脈里遊走，強行推拿過血，護住心脈。
過了半個時辰，狗蛋終於咳出一口黑血，呼吸變得平穩了一些，柴棍兒的臉色也恢復了一絲血氣。
徐方撤回雙手，深吸了一口氣，站起身來。
那兩名犧牲兄弟的遺體，已經被其他弟子用船上的乾淨白布包裹起來，安放在船頭最顯眼的位置。
徐方走到船頭，提著那把滿是缺口的精鋼長刀，就這麼站在兩具遺體前面，身板筆直，一動不動。
江風吹乾了他身上濕透的衣服，他在那裡站了整整一夜，目光盯著前方。
天邊漸漸泛起一片魚肚白，江面上的濃霧在晨風的吹拂下開始消散。
一座龐大而巍峨的城池輪廓，在遠處的晨霧中顯現。
那高聳的青磚城牆連綿不絕，散發著沉重而壓抑的氣息，這就是大幹南方的核心，金陵城。
極道武館的商船歪歪扭扭的在江面上行駛，半個船身都已經吃水極深，速度變的很慢。
當商船艱難的駛近金陵最大的官辦碼頭時，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原本應該繁忙的碼頭，此刻卻看不到一艘民船。
寬闊的棧橋和岸邊，密密麻麻的站滿了全副武裝計程車兵，那些士兵穿著黑色的戰甲，手持長槍和硬弓。
江面上還有十幾艘掛著金陵水師旗號的巡邏快船，在碼頭外圍列成一排，封死了靠岸的航道。
鎮南王府的金陵水師，早就在這裡布下了天羅地網，等著他們上門。
一名穿著亮銀魚鱗甲的水師校尉站在棧橋最前方的高台上，腰間挎著長劍。
他看著那艘破爛不堪的商船，舉起手裡的一面紅旗，大聲呼喝。
「江上的船聽著，本校尉奉水師提督之命，在此設卡查驗，你們的船沒有金陵府頒發的通行引牌，涉嫌走私軍火。」
「立刻降帆停船，所有人放下武器在甲板上抱頭蹲下，接受水師查驗，若敢違抗，弓弩伺候就地格殺。」
校尉的話音落下，棧橋上的數百名弓箭手同時張弓搭箭，冰冷的箭簇全部對準了商船。
甲板上的武館弟子們紛紛拔出武器，擋在徐方和沈知微前面。
柳如煙走到徐方身邊，面色凝重，「這絕對是二太保的後續手段，昨晚暗殺不成，今天就動用官方的力量。」
「他們吃准了咱們經歷了一夜的血戰，已經是強弩之末，想用這種冠冕堂皇的理由把咱們困死在這江面上。」
徐方看著對岸那些明晃晃的刀槍，嘴角扯出一抹冷酷的笑容。
「困死我們？他們也配。」
徐方猛的轉過身，沖著船舵方向大聲怒吼。
「柴棍兒，給我下令，起主帆，全速滿舵，不用管什麼航道和規矩，把船的撞角給我對準那座主棧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