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狗屁高手,一堆軟骨頭罷了,明天半決賽,我估計他們還有後手,大家今晚輪班休息,別放鬆警惕。」
徐方拉過一張太師椅坐下。
與此同時,鎮南王府深處的別院裡,傳出一聲暴怒的咆哮。
四保一腳踹翻了面前的黃花梨木桌,茶杯和果盤碎了一地。
滾燙的茶水濺在旁邊下人的臉上,沒人敢躲。
「廢物,特麼的真是一群廢物!」四保紅著眼怒吼。
三保躺在鋪著厚厚軟墊的床榻上,兩隻手腕被白布纏了一層又一層,血水還在往外滲,他疼的滿頭是汗。
「老四,你別衝動,那小子的內力古怪的很,硬的驚人,我的擒拿手根本扣不動他的筋骨。」
四保摸了一把光頭,臉上的橫肉直抽搐。
「老子現在就帶人去平了那個破武館,把他的腦袋擰下來給你當夜壺。」
四保抓起一柄開山大斧就要往外走。
門外走進來一個搖著摺扇的中年文士,這是二太保身邊的首席謀士。
「四爺息怒,現在去殺人,王府的名聲就全毀了,咱們要的是名正言順讓他死在擂台上。」謀士擋在門口。
「老三帶了網陣都沒弄死他,明天半決賽那些雜魚能攔得住他?」四保怒視著謀士。
謀士搖著扇子,嘴角掛著冷笑。
「明天的對手跟咱們無關,是金陵鐵線拳的趙老前輩。」
「趙老頭是個死腦筋,最重規矩,他就算贏不了,也能扒掉徐方一層皮。」
四保把大斧往地上一砸,青石板裂開幾道縫。
「好,我就再等一天,他要是過了半決賽,老子親自下場撕了他!」
次日清晨,金陵武道大會的玄武擂台周圍比昨天還要熱鬧。
幾萬名看客把廣場圍的水泄不通,連周圍酒樓的屋頂上都站滿了人。
徐方帶著極道武館的人入場,周圍的百姓紛紛讓開一條道,眼神裡帶著敬畏。
「快看,徐館長來了,昨天他一招秒殺五個一流高手,那場面絕了!」一個漢子激動的拉著旁邊人的袖子。
裁判席上的王府偏將今天換了一身更厚的鎧甲,看到徐方走過來,都不由自主的往後縮了縮。
鑼聲敲響,半決賽正式開始。
「第一場半決賽,極道武館徐方,對戰金陵鐵線拳,趙山河!」偏將扯著嗓子喊道。
聽到趙山河的名字,台下爆發出熱烈的掌聲。
「是趙老前輩,他可是咱們金陵武林的老泰山啊,一套鐵線拳打了一輩子,沒人敢說半個不字!」有人高聲喊道。
只見備戰區里走出一個滿頭白髮的老者。
老者穿著一身灰布長衫,雙手的小臂上套著幾十個沉甸甸的精鋼鐵環。
趙山河步伐穩健的走上擂台,鐵環碰撞發出清脆的響聲。
徐方一撩黑色的長擺,縱身躍上擂台,穩穩的站在趙山河對面。
趙山河打量了徐方兩眼,深吸一口氣。
「年輕人,老夫知道你實力強悍,但這擂台是金陵的擂台,老夫不為王府賣命,只為保住金陵武道的這口氣,今天就算拼了這條老命,也要攔你一攔。」老頭正色道。
這番話說的擲地有聲,台下的金陵百姓紛紛叫好。
徐方能看出這老頭眼裡的倔強和剛直,這是個不受人指使的純粹武者。
「既然是前輩賜教,晚輩自然奉陪到底。」
徐方雙手抱拳,行了一個標準的武林晚輩禮。
這話一出,台下頓時一陣喧譁。
「這徐館長不僅功夫高,胸襟也太敞亮。」
人群中,有人豎起了大拇指。
趙山河愣了一下,隨後老臉上露出欣慰的笑。
「好,好一句討教,年輕人有魄力,那老夫就不客氣了。」趙山河大喝一聲,「看拳!」
趙山河雙臂猛的向前一振,幾十個鐵環在手臂上滑動,發出嘩啦啦的巨響。
老人的動作一點也不慢。
鐵線拳講究硬橋硬馬,寸勁發力,他腳下踩著穩健的馬步,一拳直衝徐方的胸口打來。
這一拳帶著沉悶的風聲,精鋼套環增加了手臂的重量,砸下來帶著千鈞巨力。
徐方沒有用混元罡氣去硬抗,他施展出崩石拳的起手式,身體微微側傾,右手握拳,迎著對方的拳頭撞了過去。
砰的一聲悶響,兩人的拳頭在半空中相撞。
徐方感覺到一股連綿不斷的暗勁從老者的拳頭上涌過來,這鐵線拳確實有獨到之處,震的他手臂有些發麻。
趙山河也是連退了兩步,眼中閃過一絲驚訝。
「好渾厚的底子,再來!」老頭大喝一聲,再次欺身而上。
擂台上,兩人拳來腳往,打的難解難分。
趙山河的雙臂揮舞的密不透風,鐵環撞擊的聲音響徹整個廣場,每一拳都帶著開碑裂石的力道,專攻徐方的中路。
徐方踩著踏雲步,身體在密集的拳風中靈活的閃避。
他不急不躁,把崩石拳的變陣發揮到了頂峰,時而剛猛無儔,時而陰柔刁鑽,每一次格擋都恰到好處的化解了老人的攻勢。
狗蛋在台下看的熱血沸騰。
「館長這拳法太牛了,我看那老頭的鐵環都快被砸變形了,這特麼才是真功夫啊!」
柴棍兒也跟著點頭。
「是啊,館長連罡氣都沒用,光憑肉身力量就壓住了這老頭,這得多大的力氣。」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兩人在台上已經交手了八十多招。
徐方越打越順暢,他感覺到自己對武技的理解在不斷的加深,這種純粹的招式比拼,比用內力直接碾壓要痛快的多。
反觀趙山河,畢竟年事已高,雖然拳法精妙,但體力已經開始跟不上了。
老人的呼吸變得粗重,額頭上冒出大滴的汗水,腳下的馬步也沒有一開始那麼穩當了。
徐方看準了時機,在趙山河一記雙龍出海打出來的瞬間,中門露出了一個巨大的破綻。
徐方毫不猶豫的欺身切入,左手格擋開老人的雙臂,右手握成拳頭,帶著一股凌厲的勁風,直奔老人的面門砸去。
這一拳的速度太快了,快到趙山河根本來不及回防,他只能下意識的閉上眼睛,等待死亡的降臨。
台下的看客們發出一聲驚呼,膽小的甚至捂住了眼睛。
然而,預想中的骨頭碎裂聲並沒有出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