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山河只感覺一陣猛烈的拳風撲面而來,刮的他臉頰生疼,滿頭的白髮和白鬍鬚被吹的向後倒飛。
老頭猛的睜開眼睛,看到徐方的拳頭穩穩的停在距離他鼻尖只有一寸的地方。
拳頭上的青筋暴起,但卻沒有再往前遞進哪怕一分一毫,那種對力量的絕對控制力,讓人感到深深的敬畏。
「前輩,承讓了。」徐方緩緩收回拳頭,退後兩步,雙手抱拳說道。
趙山河愣在原地足足過了十幾個呼吸的時間,他看著徐方年輕而堅定的臉龐,長長的嘆了一口氣。
老人解下手臂上的鐵環,隨手扔在青石板上,發出噹啷的響聲。
「老夫輸了,輸的心服口服,江山代有才人出啊,這金陵武道,是你們年輕人的天下了。」
趙山河的聲音雖然沙啞,但透著一股釋然。
台下死一般的寂靜,所有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反轉驚呆了。
徐方不僅贏了,而且贏得這麼幹淨漂亮。
最重要的是,他保全了金陵武林名宿的體面。
趙山河轉過身,面向看台上的金陵百姓,猛的拔高了音量。
「老夫今日敗於極道武館徐方之手,此子武功蓋世,更兼武德充沛,有此人在,實乃我金陵武林之大幸,老夫認輸!」
這聲音震耳欲聾,在廣場上空迴蕩。
短暫的寂靜之後,全場爆發出排山倒海的歡呼聲。
「徐館長威武,極道武館威武!」人群沸騰了。
「這才是大俠風範啊,咱們金陵武林服氣了!」有個漢子吼道。
無數的百姓和武館弟子揮舞著手臂,為徐方吶喊助威。
極道武館的名望在這一刻攀上頂峰,完全收攏了金陵本土中立武林人士的人心。
連那些原本對徐方抱有敵意的小武館,此刻也是心悅誠服。
坐在貴賓席上的四保,滿臉怒容,五官扭曲在了一起。
他雙手用力抓著太師椅的扶手,咔嚓一聲,堅硬的紅木扶手被他硬生生的捏成了碎木渣。
「特麼的,這老不死的趙山河,居然敢在台上給這小子造勢,真當我王府的刀不利嗎!」
站在一旁的謀士也是臉色鐵青。
「四爺,這局勢已經失控了,金陵的人心倒向了極道武館,要是再讓他贏下去,咱們王府在金陵就再無威信可言了。」
四保猛的站起身,一把推開身前的桌子,大步走到看台邊緣。
裁判席上的偏將此時正滿頭大汗,他不知道這半決賽的結果到底該怎麼宣布,要是判徐方贏,四保肯定饒不了他。
「裁判,我贏了,為何還不敲鑼宣布?」徐方站在擂台上,抬頭看著那個哆哆嗦嗦的偏將。
偏將咽了一口唾沫,剛想開口,卻被四保的一聲怒吼打斷了。
「宣布個屁!」四保那龐大的身軀從三丈高的看台上轟然躍下。
轟的一聲巨響,四保雙腳落在擂台上,將堅硬的青條石踩出兩個深坑,碎石飛濺。
四保摸了一把油光鋥亮的光頭,滿臉橫肉擰在一起,那雙眼睛透著噬人的凶光,兇狠的盯著徐方。
「小子,你很狂啊,打敗了幾個廢物,就真以為自己天下無敵了?」
徐方冷笑一聲,把長刀換到左手。
「怎麼著,你們王府養的狗咬不過我,主人終於忍不住要親自下場了?」
台下的觀眾一片譁然,這四保可是成名已久的狠角色,練的是外家鐵布衫,刀槍不入,力大無窮。
「你找死!」四保怒喝一聲,從懷裡掏出一張按著血手印的白紙,拍在旁邊的木柱子上。
「這是老子簽的生死狀,明天的決賽,老子親自來會會你,咱們既決勝負,也決生死,誰特麼要是慫了,誰就是王八蛋!」
這話一出,廣場上的氣氛瞬間凝固。
不死不休的生死局,這在金陵武道大會上可是很多年沒有出現過了。
狗蛋在台下急的大叫。
「館長,別上他的當,這老禿驢練的是橫練功夫,身上硬的很,咱們沒必要跟他死磕!」
徐方抬起手,示意狗蛋閉嘴。
他邁開步子走到那根木柱子前,看著那張刺眼的生死狀。
徐方突然仰天大笑,笑聲中帶著毫不掩飾的張狂和霸氣。
「好,好得很,我正愁找不到機會捏碎你的光頭,既然你急著投胎,這生死狀我接了!」
徐方伸出右手,咬破食指,在生死狀上飛快的簽下自己的名字,隨後重重的一巴掌拍在紙上。
「明天這個時候,我會用你的腦袋,祭奠我死去的兄弟,洗乾淨脖子等著吧。」
徐方轉過身,頭也不回的走下擂台。
四保站在台上,雙拳捏的咔咔作響。
「小雜碎,明天老子要把你的骨頭一寸一寸的敲碎,讓你體會生不如死的滋味!」四保咬著後槽牙放話。
沈知微站在人群里,看著徐方挺拔的背影,眼眶有些發紅。
她知道,明天將是一場你死我活的血戰。
入夜後的金陵城燈火通明,秦淮河畔的畫舫上傳來陣陣絲竹聲。
徐方帶著狗蛋和柳如煙走在青石板街道上,來到一家三層高的闊氣酒樓門前。
酒樓的招牌上寫著望江樓三個大字,裡面人聲鼎沸,食客們推杯換盞。
店小二肩上搭著白毛巾,滿臉堆笑地迎了上來,彎著腰把徐方一行人往二樓雅座引。
「徐館長您裡邊請,咱們這有上好的女兒紅,還有剛撈出江的肥魚。」店小二殷勤的倒著熱茶。
徐方拉開一把紅木椅子坐下,隨手把帶著刀鞘的長刀放在手邊的桌面上。
「撿拿手的菜上幾道,酒要最烈的。」徐方靠著椅背淡淡道。
狗蛋把那根粗壯的黑鐵棍往地上一頓,咧著嘴大笑起來。
「多上硬菜,多切兩斤熟牛肉,明天咱們館長要上台打那個老禿驢,今晚得多吃點補補力氣。」
柳如煙戴著一頂四周垂著黑紗的斗笠,安靜的坐在徐方身側。
她伸出白皙的手腕提起茶壺,給徐方面前的粗瓷茶碗倒滿了一杯熱茶。
「這金陵城的大館子,比起咱們飛雲城確實要氣派寬敞不少啊。」
狗蛋四下張望著,眼裡透著新鮮勁。
徐方端起茶碗喝了一口,目光掃過二樓的大廳。
這二樓坐著的客人非富即貴,不少人穿著綢緞料子的長袍,身邊還站著護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