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方一躍跳上兩米高的擂台。
四保摸了一把油光鋥亮的光頭,滿臉橫肉因為興奮而瘋狂顫動。
「小子,明年的今天就是你的忌日。」
四保捏緊了砂鍋大的拳頭,骨骼摩擦發出刺耳的咔咔聲。
黑袍人靜靜地站在四保身側,兜帽下的雙眼透著令人作嘔的幽綠寒光。
徐方連看都沒有看那兩人一眼,只是抬起頭環視了一圈四周的看台。
數千百姓緊盯著擂台,偌大的廣場上安靜得連一根針掉在地上都能聽見。
貴賓席上的李提督端著白玉茶杯,嘴角掛著一抹看似溫和的笑。
徐方收回目光,把左手的刀鞘重重頓在滿是裂紋的青石板上。
「你們兩個廢話太多了,一起上吧。」
徐方語氣平淡。
四保怒吼一聲,龐大的身軀如同發瘋的野豬一般朝著前方猛衝過來。
他身上的肌肉在瞬間高高隆起,表面泛起一層宛若金屬般的青黑色光澤。
這正是練到了頂峰的外家鐵布衫,尋常刀劍砍上去怕是連一道白印都留不下。
四保揮動著巨大的右拳,帶起一陣悽厲的風嘯,直奔徐方的面門砸下。
這一拳若是砸實了,別說是血肉之軀,就算是一塊生鐵也的被砸出大坑來。
徐方不閃不避,體內暗金色的混元罡氣猶如煮沸的開水般瘋狂運轉。
他直接抬起右拳,迎著四保那足以開碑裂石的重拳狠狠對轟了過去。
兩隻拳頭在半空中轟然相撞,爆發出一聲宛若悶雷般的恐怖巨響。
狂暴的勁風以兩人為中心向四周肆虐席捲,颳得擂台邊緣的木柱嘎吱作響。
四保臉上的獰笑瞬間凝固,轉變為極度的驚駭與痛苦。
他感覺到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力量順著手臂狂涌而來,無情的撕裂了他的防禦。
粗壯的手臂骨骼寸寸斷裂,慘白的骨茬直接刺穿了那層青黑色的厚實皮肉。
悽厲的慘叫聲響徹整個玄武廣場。
全場死寂!
所有的看客都瞪大了眼睛,誰也沒想到名震金陵的四保會被一拳當場廢掉。
黑袍人見狀發出一聲難聽的冷哼,手中的布幡猛地在地上重重一頓。
一股濃烈的黑煙從布幡中噴涌而出,帶著刺鼻的腥臭鋪天蓋地地撲向徐方。
徐方聞到那股味道的瞬間,眉頭立刻擰在了一起。
這黑煙里摻雜著極高濃度的黑百合毒粉,一旦吸入經脈會瞬間酸軟無力。
徐方立刻閉氣,雙腿猛的發力。
他的身形化作一道黑色的閃電,強行撕裂了黑煙那密不透風的包圍圈。
黑袍人急忙後退,從寬大的袖袍里甩出十幾根淬著幽藍毒液的透骨長釘。
徐方根本沒有躲閃的打算,暗金色的罡氣在體表形成了一層堅不可摧的護罩。
毒釘撞在護罩上發出叮叮噹噹的清脆聲響,全部被震落在一旁的地面上。
徐方趁機突進到黑袍人面前,右手瞬間拔出了腰間那把飽飲鮮血的長刀。
一道半月形的赤紅刀芒橫掃而出,霸道的氣勢彷佛要將整個擂台劈開一般。
黑袍人驚慌失措地舉著布幡想要擋在身前,但是人和布幡都被直接劈成了兩半。
殘破的屍體摔到擂台上,黑紅色的血液很快浸透了大片青石板。
戰鬥結束得很快,以至於眾人都沒來得及做出反應。
從四保出手到黑袍人被腰斬,不過幾個呼吸的時間。
徐方手裡拿著一把滴血的長刀,冷冷地看著貴賓席上穿鎖子甲的王府偏將,淡淡道,「現在擂台上還有活著的王府走狗嗎?」
偏將嚇得到臉色蒼白,從太師椅上滾了下來,轉身就往看台後面跑去。
台下觀眾瞬間響起雷鳴般的掌聲。
狗蛋在下面拿著一根大鐵棍,眼眶激動得通紅。
「師傅天下無敵,把王府上的那些狗雜種全殺了。」
沈知微和柳如煙心裡的一塊石頭終於落了地。
這時,徐方的腦海里突然響起系統久違的機械提示音。
【警告,發現宿主當眾殺死鎮南王府的重要人物,引爆王府最高等級仇恨。】
【宿主身上有金陵武林和幾百家商戶所有保單,牽涉到整個城市千萬人生活。】
【信任債權自動轉化為因果負債,債務清算程式升至最後階段。】
【目前總負債額度超過兩千五百萬兩白銀,創下了系統歷史上的最高紀錄。】
【終極隱藏任務開啟,宿主將會面臨一場生死攸關的戰爭。】
徐方感覺到丹田內的混元罡氣開始不受控制的瘋狂翻湧沸騰。
原本暗金色的內力正在發生著質的蛻變,逐漸染上了一層紫金色。
他的經脈被強行拓寬了數倍,那股經脈撕裂般的劇痛讓他死死咬緊了牙關。
【恭喜宿主打破負債臨界點,啟動天地靈氣倒灌洗毛伐髓。】
【恭喜宿主突破先天后期。】
【恭喜宿主突破先天巔峰。】
【恭喜宿主打破武道百年桎梏,強行登臨武道宗師之境!】
隨著系統最後一道提示音的落下,一股恐怖到極點的威壓從徐方身上沖天而起。
這股威壓猶如實質般席捲了整個玄武廣場,壓的所有人都覺得胸口發悶。
擂台四周那幾根粗壯的木製旗杆承受不住這股氣勢,接連斷裂開來。
宗師境,這是大幹王朝已經上百年未曾有人踏足過的傳說境界。
徐方緩緩握緊了空著的左拳,感受著體內那彷佛能毀天.地的浩瀚力量。
他現在有絕對的自信,哪怕鎮南王把十幾萬大軍開過來,他也能一刀斬開。
李提督終於坐不住了。
他猛的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身上那件昂貴的蟒袍。
幾百名全副武裝的提督府精銳火槍手迅速衝進廣場,將整個擂台團團包圍。
黑洞洞的火槍管在陽光下泛著冰冷的金屬光澤,全部對準了擂台中央的徐方。
李提督臉上的從容已經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凝重和忌憚。
「徐館長,你的天賦確實超出了本官的預料,連傳說中的宗師境都能踏足。」
李提督拍了拍手,語氣中帶著不加掩飾的拉攏與施壓。
「但這天下終究是大幹的天下,你殺了二太保的人,王府絕對不會善罷甘休。」
「只要你交出那些罪證,並且帶著極道武館歸順提督府。」李提督加重了語氣,「本官向朝廷保舉你一個正四品的武官散階,保你下半輩子榮華富貴。」
徐方隨手甩掉長刀上的污血,目光平靜的看著高高在上的李提督。
「你想要罪證,無非是想拿去跟鎮南王做交易,換取你在這個位子上的太平。」
「可惜啊,我徐方的刀,從來不給你們這些穿官服的人當狗。」
徐方這番話沒有留半點情面。
李提督臉色猛的陰沉下來,大手一揮,周圍的火槍手立刻齊刷刷的扣動了扳機。
密集的槍聲如同除夕夜的爆竹般同時炸響,無數顆鉛彈帶著死亡的氣息鋪天蓋地的射向徐方。
徐方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紫金色的宗師罡氣瞬間離體而出,化作一道巨大的半圓形護罩。
所有的鉛彈在接觸到護罩的瞬間,全部被震的粉碎,化作一地紛紛揚揚的灰色鉛粉。
提督府的精銳士兵們全都倒吸了一口涼氣,握著火槍的手不住的發抖。
徐方單腳在青石板上重重一踏,整個人如同脫弦的利箭般沖天而起。
他直接跨越了十幾丈的遙遠距離,穩穩的落在了貴賓席的看台上,站在了李提督的面前。
李提督嚇的連連後退,身邊的幾名貼身近衛剛要拔刀,就被徐方身上散發出的宗師威壓直接震的跪倒在地。
徐方把冰冷的刀鋒輕輕貼在李提督的脖頸上,劃出一道極為細微的血痕。
「我不殺你,是因為留著你回去報信,去告訴京城裡那個坐在龍椅上的皇帝。」
徐方湊近李提督的耳邊。
「他不敢管的天下不平事,我徐方來管。」
「他不敢殺的亂臣賊子,我徐方去殺!」
徐方猛的收回長刀,轉身大步走下看台,留下面無人色的李提督癱坐在太師椅上。
狗蛋和柴棍兒立刻帶著極道武館的弟子迎了上來,緊緊簇擁在徐方的身後。
「館長,咱們現在去哪,回飛雲城嗎?」
狗蛋手裡拿著一根黑鐵棍,眼裡燃燒著熊熊鬥志。
徐方將長刀放回刀鞘之中,抬起頭來望著江面上掛著鎮南王府旗的大樓船。
「金陵城的爛攤子沒有必要收拾了,順著水流的方向一直往下走,把鎮南王的老巢給掀了吧。」
柳如煙走到徐方身邊,脫下頭上的黑色斗笠,露出清冷絕美的面容。
「王府經營多年,不僅高手如雲,還有火炮戰船、重兵把守,你一個人帶著幾十個弟子,真的要這麼做嗎?」
徐方仰起頭放聲大笑起來,笑聲傳到了江邊的雲霄之上。
「我欠江南千萬百姓一條太平路,這筆債今天必須用王爺的人頭來償還。」
徐方大手一揮,帶著極道武館的一百多名精銳人員浩浩蕩蕩地向南灣碼頭進發。
金陵城的百姓自發地跪在街道兩旁,送別這支敢於直面十萬大軍的隊伍。
寬闊的江面上,一艘掛著「極」字大旗的戰船正慢慢地升起巨大的主帆。
徐方站在船頭,任憑江風把他的頭髮吹亂,目光堅定地望著水天相接之處的血色盡頭。
屬於鎮南王的末日已經到了,最後的序幕將在江面上拉開。
極道武館的刀光,將永遠銘刻在大幹王朝風雨飄搖的歷史長河之中。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