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諸位，那相府蘇修在科舉中的策論文章，全都是我這三年寫的！」
「他不僅僅是抄襲，而是強行將這三篇策論占為己有，甚至威脅我不讓我說出去，如若不然就要讓我徹底消失在人間！」
只見柳干朗聲開口，用盡全身力氣嘶吼出去，彷佛要將自己這些年受到的苦吃到的委屈全都吼出來。
昔年這個剛正不阿，並且執拗無比的年輕人。
菱角終究是被徹底打磨。
剩下的……或許只有麻木。
實際上像他這樣的人還有不少，許多讀書人在剛剛踏上仕途的時候，幾乎全都抱著為國為民的想法。
這樣的人絕不在少數。
可是漸漸地。
他們會發現自己太過天真，在那上層之中狗屁的為國為民，全都是為了自己，並且這些勢力還在不斷腐化著他們。
他們甚至無法反抗，只能漸漸融入其中，成為其中的一員。
反抗？
不是沒有人反抗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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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干也反抗過！甚至反抗到底！
可是到頭來呢？
落魄到極致，再過個十年說不準都不會有人記得他的姓名。
並且柳干在此刻，也成為了其中的一員！
而柳乾的話語。
也瞬間在人群中引起軒然大波！
他們譁然一片，徹底炸開了鍋！
因為隨著柳乾的開口。
隨著柳乾的指認。
這件惡劣無比的黑暗科舉事件將被徹底定性！
沒有人會不相信他的話。
他曾經的存在和所作所為，都是令所有讀書人所欽佩的，並且堅信這樣的一個人不會欺騙他們！
「舞弊！科舉無比！蒼天不公！」
「相府一手遮天，把控了我大楚國之根本，我等又豈能袖手旁觀？！」
「去相府！我們去討個公道！我就不信他相府能憑一己之力，遮住我大楚數百年朗朗干坤！」
「這是真正的國難，我們不能坐視不理，科舉乃我大楚國之根本，如今被人把控，寒門學子將再無出頭之日，我等不能坐視不理！」
「這是真正的黑暗事件，我等同去相府！斷然不能讓這件事就此了解！」
一聲聲嘶吼。
不知多少到場的名士、名人、大儒都紛紛開口，振臂一呼就有上千人呼應、認同。
所有人都無法容忍這樣的事情發生。
哪怕將這件事情捅破天。
他們也要阻止，也要制止這一切，並且無論如何也一定要向相府討個公道！
這太黑暗了！
在場絕大多數不是寒門學子就是出自寒門。
這種唯一魚躍龍門的上升渠道一旦被人把控。
將徹底與他們無緣，寒門學子將再也看不見絲毫光明。
所以他們憤怒，義憤填膺到了極致。
沒有人懷疑柳乾的說法。
因為柳干曾經的存在和所作所為讓人信服無比，在所有人的印象之中他依然是當初那個意氣風發卻又剛正不阿的人。
此時此刻。
甚至不需要其他人刻意引導。
數千名書生、讀書人、寒門學子就自發的形成一支龐大無比的聲討隊伍，密布在小巷中不斷前進，氣勢恢宏，聲音洪亮。
一眼看去。
人烏央烏央的一大片，就跟戰場似的。
此時此刻。
他們在不斷朝著相府所在的方向移動而去，要為這件事情討個公道，要為柳干討個說法。
他們堅信相府就是遮住大楚科舉上空的那隻大手！
只要將其撥開，就能看見真正的光明！
「柳干，你是這件事情的受害者，如今我等願助你討回公道，不知你可願與我等一同前往？我等必定為你討回屬於你的一切！」
有人開口邀請柳干，想要拉上柳干一同前往，說話之時義憤填膺，臉上滿是正義。
其他人聞言也不約而同的停了下來。
是啊！
柳幹才是真正的主人公。
若是柳乾親自過去的話，這件事情將會更加有說服力一些，也更加占據公道一些。
「我……」
柳干愣住了。
他本來只是答應了魏國公府，出來指認這件事情而已，別的事情根本不需要他做。
可是如今別人主動開口相邀。
他又如何拒絕？
如果拒絕就會顯得他心虛，顯得他的指認存在一些問題，就會讓人懷疑。
因為如今這麼多人願意幫助他，願意替他討回公道。
可他卻膽怯了，不敢前往。
這與他以往的風格不同，與他所指認的東西也存在異議，將會讓他與原本的說法徹底站不住腳！
所以他現在完全屬於一種騎虎難下的狀態。
可是很快。
他就咬牙做出了自己的選擇。
反正他已經改變了自己，已經與自己的初心背離。
那麼……就乾脆一條路走到黑！
而且當他決定這麼做的時候，就已經沒有選擇，只能在這條道路上越走越遠！
「好！諸位同僚如此待我，我柳干感激不盡！」
「今日，諸位便隨我前往相府，討個公道的同時也替我大楚，撇開這籠罩在科舉上空的黑暗！」
柳干聲音慷慨激昂，沉重有力，臉上最後的不自然也徹底淡去。
他在數千人的歡呼聲中穿過人群，來到人群的最前方。
帶領如此龐大的一個隊伍。
浩浩蕩蕩前往了相府！
……
與此同時。
站在風華樓前的第五名士等人徹底懵了，呆呆的望著眼前這一幕。
因為眼前情況局勢的發展，大大超乎了他們的預料。
他們只有在最開頭的時候，說明了這件事情，剩下的都是交給柳干以及人群中一部分「他們的人」自由發揮！
結果漸漸地，就演變成了這個模樣。
要知道。
他們一開始只是想在今天潑相府一盆污水，並沒有直接衝擊相府的想法。
想的僅僅只是造勢而已，讓人們對相府的印象越來越差，越來越惡劣。
然後再爆發，再出手衝擊相府。
結果誤打誤撞，變成了如今這副模樣。
數千人的隊伍，在柳乾的帶領下浩浩湯湯沖向相府，正氣直衝雲霄！
這完全就可以說是誤打誤撞！
「看來，是我等小覷柳干在這群讀書人心中的印象與號召力，居然直接演變到了這個地步。」
「但這樣一來也好，省了我們很多事情……」
第五名士輕聲幽幽說著，目光更是充斥著冷笑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