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
躲藏在人群中，一些來自於各方勢力安插進來的有心者在此刻已經發現了不對勁。
此前他們大多數人並沒有靠在最前面，因此並不清楚究竟發生了什麼。
可也有幾人靠的較近。
在看見二人的模樣以及聽到些許對話之後，紛紛大感不妙！
「必須得立刻阻止他們，絕對不能讓這件事情就這樣平息下去！」有人暗中咬牙，心中立刻做出了決定。
雖然他收到的命令是配合柳乾的行動。
可計劃趕不上變化。
如果再放任下去，局勢必然會被逆轉，屆時上頭那些人不管事實究竟會怎樣，也一定會問責他們！
所以無論如何他們都得做些什麼才行。
「諸位同僚！柳兄與蘇修僵持如此之久，想必定是這惡賊蘇修找來聶文昌作說客，我等絕不能就此妥協！」
「沖啊！隨我找相府要個公道！」
話落。
此人便帶頭沖向前去，一副視死如歸的模樣。
而他這幅模樣也確實帶動了不少人，再加上人群中又有其他人配合他，因此幾乎瞬間便有上百人相應號召衝上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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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本就熱血而來，本就是來相府討個公告，所以相應號召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
畢竟柳干與蘇修等人的對話聲音並不大，再加上人群人數眾多，聲音嘈雜無比。
哪怕是站在人群最前方的人都沒能聽清，只能隱約聽見一點若有若無的聲音。
而後方一些不明所以的人倒是沒有在第一時間動身。
可這個情況若是不加以制止的話。
一定會不斷演變擴張，影響力一定極大，說不準真的會衝擊相府也說不定！
「老夫在此，我看誰敢動？！」
「膽敢擅自亂動者，老夫必定前往皇宮，請聖上剝奪爾等文名！」
然而聶文昌像是早有預料一般。
在人群中發生騷動的第一時間，便用盡全身力氣斷喝一聲，目光凌厲如有驚雷閃過，只是臉色有些漲紅。
他畢竟年紀已經大了。
哪怕身體再好，想要吼出這麼一聲也極為不易。
好在蘇修也早有預料和準備。
在聽見聶文昌一聲斷喝之後。
便帶著相府數十名侍衛、護衛齊齊高聲喊道：
「爾等誰敢掀起騷亂？！」
「違者剝奪功名！違者剝奪功名！」
數十人的力量顯然不容小覷，並且又大都是年輕力壯之人，聲音匯聚在一起傳播得極遠，許多人都能夠聽見。
而剝奪功名這一說法，顯然也讓在場諸多寒門學子心中一驚。
要知道。
他們的功名本就來之不易，並非那些權貴弟子般輕鬆。
如果功名一旦被剝奪，那就是真真正正的貶為庶民。
甚至連參加科舉的資格都有可能被奪取。
所以在聽見要剝奪功名之後，幾乎所有人都在瞬息間安靜下來，不管是真是假都先安靜下來。
因為他們不管賭。
「將還在騷亂的人拿下！」
蘇修眸光銳利，手段也很乾淨利落，直接吩咐手下的護衛、侍衛盡數出手，將人群中還在試圖煽動他人的傢伙給抓起來。
因為現在絕大多數人都已經安靜下來。
這些還在煽動的傢伙毫無疑問，幾乎大都是來自各大權貴，來自一些與他有仇又或是想要對付相府的勢力。
對於這些勢力的人。
蘇修根本就不會心慈手軟，直接就讓手下的人將其全部抓住，然後再嚴刑拷打，看看能否問出一些有用的資訊。
只是這樣的舉動。
顯然也令人群再度隱隱有些騷亂起來。
畢竟絕大多數人還不知道這些傢伙的身份來歷，還以為和自己都是普通的寒門學子。
就在這時。
柳干緩緩轉身，將目光看向了這些跟隨自己而來，本是為了幫他討一個公道的眾多寒門學子，心中隱隱有些愧疚。
畢竟這一次是他帶這些人前來的。
某種意義上，自己也算欺騙了這些人。
但是他絕不能一錯再錯了！
「諸位莫慌！且聽我說！」他站在高處，聲音清澈有力，凌亂的長髮早已被撇在腦後，露出一張頗為清秀而又充滿堅毅的臉。
而隨著柳乾的開口。
人群再度靜了下來。
因為所有人都將柳幹當成主心骨。
他們願意一聽，也想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情，明明是討公道而來，為何演變成如今一副誰也不知狀況的局勢？
「諸位同僚，我很感激也很感恩你們能夠助我，能夠相信我。」
「但很遺憾，是我騙了大家，蘇修並沒有強行占據我的策論文章，也沒有對我做任何事情，那些策論文章全都是他自己寫的，他是問之無愧的頭名案首。」
柳干聲音並不大，可在說出之時卻好似有一道驚雷在天地間炸響，划過了整片天空。
剎那間。
人群徹底安靜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跟見鬼似的。
因為這個說法太難以令人接受了！
是一個巨大無比的反轉。
幾乎所有人都懵逼到極點，甚至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
要知道。
他們一腔熱血，義憤填膺而來，跟隨著對方走過了數條街，為的就是徹底掃清大楚科舉上空的黑暗，讓所有學子都有一個公平競爭的環境。
可是當他們熱血而來的時候。
身為領導者的柳干卻給他們狠狠潑了一盆冷水。
告訴了他們事實。
告訴他們其實所有人都被騙了，蘇修並沒有那樣做，是有真才實學的。
這一下直接給在場所有學子都給干沉默了。
有些人甚至在憤怒。
想要當場質問柳干！
只不過柳乾的話並沒有說完。
他趕在這些人前面再度高聲吼道：「諸位同僚，對於今日所發生的一切，是我柳干對不住大家，屆時我也會給大家一個交代。」
「但如今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那就是關於這場事件真正的幕後黑手，這些人才是真正阻撓大楚科舉發展，遮蔽大楚科舉至公至正的黑暗之手！」
「他們許我以重利，告訴我只要我願意幫他們做一件事情，我就可以官復原職，我就可以成為權貴集團中的一員，我就能夠得到聖上的重用！」
「我答應了他們，於是他們開始煽動輿論，讓我帶領你們問責相府，讓我帶領你們衝擊相府！」
「他們……才是真正的凶獸！真正的幕後黑手！」
話音重重落下。
而人群中……卻早已掀起軒然大波！
真真正正的譁然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