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生……多謝老師!」
柳干深吸一口氣,內心也十分震驚,完全沒有想到自己這位素來不插手朝堂事宜的老師,居然會在今日選擇為他站出。
因為他這位老師的身份太不同尋常了。
其一舉一動都能牽動許多事情,如今卻為了他選擇徹底走上這條路,令他頗為感激。
「不必謝我,是你自己的造化,而且當初我若是選擇伸手幫你的話,你或許也不必蹉跎這三年,說到底還是當初為師猶豫不決。」聶文昌搖搖頭長嘆一聲。
三年前柳干被權貴集團對付的時候。
他因一念之差沒來得及出手相幫,以至於自己這位最傑出的學生被貶為庶民,民間蹉跎數載,讓他後悔不已。
如今再一次有了機會。
他自然要做出不一樣的選擇。
不過這件事情幾人並未商談多久,畢竟如今聶文昌還沒進宮,也不知道柳干會恢復到什麼層次的官級。
至於相府這邊……
基本上也很難提供什麼幫助。
蘇文海能夠在滿朝都是敵人的情況下保全自身保全相府,就已經是很不錯的一件事情,更不要說去幫助其他人。
根本抽不出手來。
「蘇修小友,不知你接下來有所打算?」
「據我所知,此事僅僅只以月旦評的滅亡而結束,並且涉及到兩大國公府,他們定然不會如此輕易的善罷甘休,一定還會有後手。」
聶文昌再度開口,側頭看向一旁的蘇修,詢問其打算。
他了解國公府,也了解什麼是權貴集團。
他們枝繁葉茂,盤根錯節,勢力網極其龐大。
這次的落敗於對方而言,並不算太大的損失,只是痛到了而已。
根本不可能就此打住。
而是會更加瘋狂的發起反擊,甚至不惜一切代價要蘇修付出代價。
「沒什麼打算,土來水淹兵來將擋罷了,走一步看一步,不過是見招拆招。」蘇修搖搖頭,這沒什麼好說的。
他很明白自己如今身處的位置。
目前還沒有主動反擊的機會,只能見招拆招的時候被動反擊。
不過他大概也能明白對方接下來要做什麼,大機率是要阻止他參加科舉第二考罷了。
因為只要他沒有連續拿下兩次科舉考試的頭名。
相府與秦國公府之間的賭約,自然就是相府輸了,而相府就需要承擔一切代價,威名永墮,將會進入一個極為艱難的地步。
畢竟他那老爹蘇文海,如今在朝堂上之所以還能支撐住。
除了楚帝的態度變得模稜兩可起來以外。
還有其威名的原因。
他與楚帝一路走來風風雨雨,可不是一般人物,鼎盛之時曾令整個權貴集團都為之膽顫,本身也有著自己的能耐。
「只是即便如此,接下來的路仍然很難走,父親有父親要做的事情,我也有我需要遮擋的風雨,兩個地方都不能出錯。」
蘇修長出一口氣,隨後就送離了聶文昌和柳干二人。
而這二人也有著自己的事情要做。
聶文昌是準備即刻進宮面聖,要替柳干謀個一官半職。
柳干則需要靜靜等待,然後看看會是什麼職位,爭取儘快做出功績晉升,又或者是小心接下來敵人的手段。
因為月旦評一事。
柳干已經算是完全得罪死了兩大國公府。
以魏子明那睚眥必報的性格,斷然不可能輕易放過柳干,後續也會有針對柳乾的手段。
總之。
如今三人就是一條船上的人,所面對的敵人也是相同的。
「科舉第二考還有不足一周多的時間就要開始,不過考試對我來說並不算難,所有東西都在腦子裡,我是站在巨人們的肩膀上,這個時代不可能有人超過我。」
「但這裡的前提是我能參加科舉考試,如果我不能呢?又或者是錯過了?」
蘇修獨自站在庭前,默默思考著。
現在他已經完全將自己代入到敵人的視角之中,探尋所有可能的方向,以及所有能夠對付自己的方法。
只有這樣,才能看得更清。
同時他也猜測到了對方接下來會做的事情。
雖然不能說是絕對。
但可能性是比較大的。
那就是對方會用盡一切力量,組織自己參加科舉或者錯過科舉!
這樣一來。
他就未能連續奪得兩場科舉考試的頭名,在與秦國公府的賭約就相當於失敗,這樣一來就需要承擔所有後果。
「可是他們會用什麼辦法阻止我呢?」
蘇修蹙眉深思著,在想其中一切的可能性,並且針對這些可能性想出能夠應對的辦法。
不過人非神聖。
即便是他也不可能想出所有的可能性,只能大概給自己一個警惕之心,更多的還是要見招拆招。
但幾乎可以肯定的是。
對方絕對不會輕易讓他參加科舉第二考,絕對會有所動作。
……
大楚皇宮。
書房。
楚帝楚天闊如往常一般坐在書桌前,神情看不出任何表情,桌上仍舊是堆滿了書籍。
他似乎已經習慣了在沒事的時候待在書房,看看書的同時也靜心思考自己將要做的事情。
而當年他得知月旦評六位名士在江河上被截殺的時候,神情也頗為詫異。
實際上。
不少人都知道月旦評名士肯定要離開京城,肯定要逃往別處。
可是能不能夠截殺得到又是另一回事。
「看來,這相府還有一股隱藏在暗中的力量,在明面上朕可沒有得到任何他們探查的訊息。」楚天闊雙眼微眯,看不出絲毫喜怒。
下方黑水台成員跪在地上,沉默不言。
他們是素質極高的死士,或者說整個黑水台大部分都是死士,向來不會評價些什麼,只會聽命做事。
「也罷也罷,都是些小事罷了,在朕的掌控之中。」
楚天闊放下資料,揉了揉額頭。
對於他來說。
月旦評名士之死不過是湖裡投入了一顆石子,至多泛起一些漣漪而已,根本不算什麼。
並且他講究權衡之道。
御下臣子鬥來鬥去,才是他希望看見的。
他依然能夠穩坐釣魚台,精心觀看這場戲。
只是現在有一件事情令他頭疼無比。
這件事情便是武國日益強盛,在不斷的壯大之中,雙方關係已經頗為緊張,邊疆小摩擦不斷。
同時另一邊大楚還要承受西戎的騷擾!
也是這件事情令他深感疲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