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修依稀記得，自己上一次參與科舉考試的時候，位置專門被其他人安排在了靠近茅廁的那一邊，可把他噁心壞了。
不過這一次的位置倒是好上許多，是隨機安排的那種。
也不知是對方忘了還是良心發現。
但他向來講究鎮定，無論對方有什麼招數，都兵來將擋水來土掩，相信船到橋頭自然直的道理。
當然，這船是不會自己直的，需要他的操控才行。
「不對勁，這一切不應該這麼平靜才是，秦瑤瑤和魏子明他們那麼自信，眼神中都滿是嘲弄，明顯是準備了更大的後手等著我。」
蘇修坐在考試桌前，眼神越發凝重起來，內心隱隱覺得很不對勁。
因為到現在為止。
他都還沒有等到敵人的後手，也沒有等到敵人的手段。
難道是敵人放棄了？
這顯然是不可能的事情。
如若不然，此前他們在考試院外的時候，其目光也就不會那般嘲諷，並且言語中也充滿深意。
再聯想到此前出發之時。
柳干派人傳來的訊息，讓他眼神愈發凝重，明白敵人恐怕有一個自認能夠絕對勝利的後手。
否則不可能那般囂張。
「可這個手段究竟會是什麼呢？」
蘇修苦思冥想許久，都想不出來對方還能有什麼手段，畢竟他都已經坐到了考試院的座位上，對方根本不可能阻止自己考試。
不過他是一個講究隨遇而安的人。
並沒有太過著急。
不久之後。
官差到來，將試卷分發給了他。
第一張的試卷很熟悉，題型和考科舉第一考時一模一樣，只是題目更加難，也更加刁鑽一些，並且題目總數也增多了。
第一考時的選擇題和應用題，總共也只有一百道左右而已。
而這第二考的這部分模組。
則有兩百道題！
直接增加了一倍！
然而考試時間卻並沒有變長太多，顯然十分考驗一個人的記憶，一般人即便死記硬背，也很難從上百冊書籍中將所有東西都記得一清二楚。
這是一件很困難的事情。
所以參加第二考的秀才，往往一百個人中，也只有幾個人能夠高中而已。
但是這一部分對於蘇修來說，卻根本不是事情，反而是最簡單的地方。
「如今我的記憶力幾乎堪稱過目不忘，雖然還要差上一點，但也相差不遠了，所有與科舉有關的書籍都被我牢牢記在腦子裡。」
蘇修神色平靜，下筆如有神。
他的記憶力無比恐怖，已經不是正常人能夠抵達的部分。
此刻望著試卷上一道道題，相關的資料和具體描述也紛紛在腦海之中浮現，如同一個個跳躍的音符。
這種死記硬背的題目，對他而言真的沒有一點難度。
他飛快的答題，每個題目所耗費的時間至多都不會超過半分鐘，許多選擇題更是只看上一眼就能給出答案。
今天所考的內容，真的是最簡單的。
短短一個時辰過去。
他就將所有題目答完，並且每個題目的答案都是正確的，完美無比，和書籍上的內容一字不差。
然而就在這時。
他的身後卻突然響起一道聲音。
「不錯，不愧是蘇相的子嗣，就算是蘇相當年只怕也沒有你這般優秀，青出於藍而勝於藍，虎父無犬子啊！」
一道聲音徐徐響起，帶著些許感嘆與驚訝，同時還帶著一絲惋惜與可憐。
而這道聲音。
也讓蘇修瞬間望了過去。
只是當看到對方的具體模樣之後，雙眸卻忍不住猛地一縮，神情凝重到了極致。
對方是誰？
他並不熟悉，不過曾隱約翻看過對方的資料，乃是在大楚文閣中的一位官員，並且跟腳來歷不小，與他父親蘇文海相比都只差一點。
若是他記得沒錯的話。
這個人似乎叫做張文若，在大楚文壇中有極高的建樹。
甚至比蘇文海還要略高些許。
因為蘇文海走的是政道，而對方走的則是徹底的文道。
但這樣一切，都不是讓蘇修瞳孔猛地一縮的原因。
之所以能夠讓他如此的。
是因為這張文若身上穿著的衣服，赫然正是科舉主考官的衣服！
可是科舉的主考官不是聶文昌嗎？
什麼時候換成了其他人？！
「想必，多半是聶老下場了，讓權貴集團感受到危機，找到藉口並利用大手段，讓陛下改變了注意，撤去聶老主考官的身份……」
這麼一瞬間。
蘇修一切都想通了，清楚究竟是怎樣的一個情況，同時眼眸中還帶著些許意外。
他沒有想到。
對方居然下如此大手段，連主考官的人選都在中途被換掉。
「難怪魏子明、秦瑤瑤二人那般有恃無恐，原來是將主考官的人選給換了，並且這個人若是不出意外的話，應該是……他們的人！」
蘇修神色微沉，臉色一瞬間就變得難看無比。
因為這意味著科舉已經被對方所掌控。
對方已經徹底操控了這場科舉！
即便他文章寫的再優秀，即便他答的題沒有一個地方是錯的。
可只要對方想，就完全可以操控這一切，能夠讓他的成績無效。
面對這種局面。
饒是此刻的蘇修都隱隱有股無力感，沒有想到在這最後關頭，居然發生過了這樣的劇變。
「看來，柳兄傳訊與我，也是告知這件事情，只不過事情太過突然，又為了防止訊息被權貴集團攔截，所以才隱晦了許多。」
蘇修長出一口氣，頓時壓力如山大，神情中充滿惆悵。
人算……終究是不如天算啊！
他算到了絕大部分下的情況，並且至今都沒錯過，一路走到今日，宛如走鋼絲那般，卻一次又一次的獲得勝利。
然而在這即將望見曙光的終點前。
卻讓他有股深深的無力感。
連科舉都被人操控了，他又如何能夠取得勝利？
「年輕人，莫要著急，好好想想該怎麼辦，你和你父親真的很像，可惜我與他之間，已經十幾年未曾說過一句話了。」
張文若輕笑著，輕輕拍了拍蘇修的肩膀。
然後徑直離開，沒有一絲留戀。
而那話語，也不知是挑釁還是囂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