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修穿過人群,走向相府馬車,馬車前站著個人,頭戴惟帽,外人認不出那個身形,但是蘇修認識,她是魚幼薇。
魚幼薇上前迎著他,替他接過考籃:「夫君,累壞了吧?快上車。」
「還行,才三天而已,算不上累。」蘇修的目光四處亂轉,這樣的日子裡,魏國公府的魏子明怎麼能不出現呢?
真是想什麼來什麼,正在這時從人群中走出來兩個人,郎才女貌,或者說是蛇鼠一窩。
「喲,蘇公子,幸會幸會。」魏子明皮笑肉不笑。
蘇修道:「我就知道今天這種日子,你們不會不來,還真是狗改不了吃屎。」
「粗俗!」秦瑤瑤很生氣,忍不住啐一口。
「我本來就是個俗人,不過,很快你就要嫁給我這個俗人了!」
秦瑤瑤嘿然冷笑:「做你的春秋大夢,我就是死也不會嫁給你。」
「秦大小姐,我想你忘記了,咱們有婚約,而且你父親也親口答應,一旦我高中解元,就送你來完婚,我可是很有信心。」
魏子明插嘴:「我看你還是別得意太早。」
蘇修瞥他一眼:「我跟我未婚妻說話,跟你有什麼關係?哪裡來的滾哪裡去!」
魏子明大怒,伸手指著他:「你……哼,你再囂張又能如何?你不是跟我們魏國公府斗,而是跟所有人斗,就讓你再囂張兩日,到時候,保管叫你哭都沒地方哭!我們走!」
秦瑤瑤跟著魏子明離開,走了幾步,忽然又回頭:「蘇修,如果你跪下來求我,我可能會心軟。」
「滾!」
蘇修臉色難看,直接上馬車,兩人很快消失在人群。
一路上魚幼薇好言好語安慰,蘇修不耐煩:「他們兩個算什麼東西,大楚國要我們相府垮台的,可不只兩個勛貴!我要是被他們兩個壓住,乾脆死了算了,白瞎我爹這麼多年努力。」
魚幼薇不說話,默默替蘇修按肩膀。回到相府,蘇修把自己關房間,誰也不見,他瘋狂思索該如何應對這次危機。
院試其實很簡單,之前聶文昌做主考,幫著蘇修度過難關。
但鄉試不同,鄉試的主考官非常重要,雖然考官有很多人,但幾乎就是鄉試主考官的一言堂,他說誰能上誰就上,誰不能上誰就不能上。
思來想去,張文若就是個關鍵人物。
蘇修撥弄著手裡的毛筆,腦子裡想著張文若的履歷。
大中三年進士及第,授文水縣縣令,在職期間年年考評皆優,所以調任青州知府,任職期間曾經鬧出來過叛亂,不過很快被評定,救災有功,三年後調往京城,任禮部侍郎。
蘇修皺眉,這份履歷還是比較硬,按照傳統,也該著他升官,從張文若身上找不出弱點,那就只能從他的家人下手,想到這兒他開啟門,命小廝將老雲叫來。
「少爺你找我?」
「張文若家裡的情況我需要摸清楚,兩個時辰內,能不能辦到?」
老雲拍著胸脯道:「少爺放心,咱們相府只是遭了難,還沒死呢!」
魚幼薇聽說蘇修出來,匆忙趕來,雖然擔心卻也不敢胡亂說話:「夫君,我叫人熬了湯,快些趁熱喝了。」
「我想先洗澡。」
蘇修在考場裡呆了三日,身上又臭又髒,他急需洗澡。魚幼薇親自叫人燒水,屏退所有下人,親自服侍蘇修。溫柔的水與手,共同譜寫一曲十分和諧的樂曲,使得他每個毛孔都張開。
於是,他睡著了。
他是被魚幼薇給弄醒的,她正抱著他,試圖把他從浴桶里弄出來,蘇修笑道:「我自己來。」他赤身裸體跨出浴桶,魚幼薇嬌羞不已,他睡覺地點轉移到床上。
等他再次醒來,天色已經黑了,這次是管家老雲把他叫醒的。
老雲帶回來了張文若的資料,他等蘇修穿上衣服,進書房,迫不及待向他展示自己得到的資訊:「張家是個小家族,老家江西,有個兄長經商,有個老母親,跟著他到此赴任。
有獨女,名叫張瑾瑜,京中頗有艷名。張文若極孝順,他每日回家,第一件事就是跟母親請安,就連在外面吃飯,遇到沒吃過的東西,也都會給母親帶回去。」
蘇修皺眉:「張瑾瑜?似乎聽過這個名字,張文若的老娘喜歡什麼東西知道嗎?」
「嗨,老人家嘛,喜歡的也就是那幾種,上香拜佛,祈求平安,對了,有件事,鬧得挺大。」
「什麼?」
「張瑾瑜跟仲齊曾經有婚約,仲齊被你斬了,聽說又有人撮合張瑾瑜與魏遠。」
「魏遠?他都廢了還想娶張瑾瑜?」
「可不,聽說張瑾瑜十分不樂意,但張文若也沒辦法。」
蘇修笑起來,眼睛眯著:「這些訊息都屬實嗎?」
「屬實。」
「好。」
蘇修冷笑,既然你們都開始用盤外招,也別怪我不講武德,他一下就活過來,精神大振,脫胎換骨,他走出書房,仰頭哈哈大笑。
蘇家的晚飯,一般只有蘇文海與蘇修兩個人。蘇文海在飯桌上問蘇修考得怎麼樣。蘇修表示,易如反掌。蘇文海洞察一切,嘆息道:「我不相信他們會讓你安安穩穩拿解元。」
「確實,不過我有辦法解決問題,爹你放心好了。」
「別鬧得太過分。大楚國經不起這麼折騰。」
「放心吧爹。」
院試批改卷子有三天時間,三天之內他必須想辦法改變結果,實際上刨除今天,僅僅只有兩天時間。第二天他更衣出門,至大街問老云:「張瑾瑜今日可曾出門?」
「這個,倒是不曾。」
「去閱江樓。」
蘇修開個包廂,叫掌柜的取來紙筆,潑墨揮毫,一首小詞躍然紙上。
雨打梨花深閉門,忘了青春,誤了青春。賞心樂事共誰輪?花下銷魂,月下銷魂。
愁聚眉峰盡日顰,千點啼痕,萬點啼痕。曉看天色暮看雲,行也思君,坐也思君。
「想辦法交給張瑾瑜,告訴她,她的問題,我有辦法解,想要知道,那就請來閱江樓一聚。」
老雲人都傻了,「少爺,這這這行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