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部分模組的題型十分簡單,依舊是講究死記硬背,這對我來說不算多大的難度,關於科舉的資料我全都記得清清楚楚。」
「不過這樣可以獲得高分,卻很難獲得滿分,這其中必須要有自己的見解,並且這部分見解還得與眾不同,十分出色才行。」
蘇修目光凌厲,知道這部分模組的評分標準。
所以他並沒有按照標準答案照抄,而是夾雜了自己的見解。
當然,這部分見解是超時代的。
他有著超時代的眼光,並不局限與一個時代又或者是一個時期,看待事物所發現的點也遠遠不同。
更何況,他還完全可以引經據典。
所以此次科舉考試的考題。
他的答案絕對是滿分,比標準答案還要標準,想必大楚從今往後不會有比他這幾篇內容還要優秀的存在了。
然而哪怕如此。
他能否奪得科舉魁首,還是個未知數。
並不是他不夠優秀,也不是他的答案不夠正確。
而是這場科舉已經被人操控,即便是他科舉能力再出色,題答的再好也不一定能夠力壓眾人。
這早已不是一場簡單的考試。
而是一場權政的鬥爭。
勝者名垂千古,敗者銷聲匿跡。
「只要結局沒有正式出來,一切就都有轉機。」
蘇修長出一口氣,心中從未放棄,堅信自己能夠在這場看似必死的鬥爭中找到出路,只是現在的他還沒有發現而已。
這也是他為何沒有放棄科舉考試的原因,並且每一張試卷每一道題都在認真對待。
他堅信轉機的存在。
也正好如今的他無法離開考試院,倒不如盡心盡力的完成每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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屆時一旦迎來轉機。
局面全可在頃刻間翻轉,全面反擊!
與此同時。
考官所在的屋子裡。
本屆科舉的新任主考官張文若坐在桌前,神色平靜無比,身前擺著一張試卷,赫然正是此次科舉第二考的試卷。
試卷雖然糊名,但張文若清楚知道,這就是蘇修的卷子。
這是經義題。
張文若眉毛緊蹙,手不自覺敲桌子,一手捋鬍鬚,看到精彩處,低喝一聲:「好。」這便是前兩日蘇修所寫的試卷,太漂亮!
張文若不禁有些惋惜,心想,蘇修此子果然有大才,若是不跟權貴作對,給他個解元之名,他問心無愧!可惜的是,你為什麼要跟大家都過不去呢?
以後恐怕也會埋沒吧。
「大人,這份試卷怎麼樣?」送飯僕人把食盒送來,開啟盒子,裡面有雞肉、魚肉,楚國科舉管理的並不是很嚴格,因此張文若可以帶著自己家僕進來。
張文若道:「可惜了。此人真有大才。」
「你是說蘇修?」
「嗯。」張文若拿起筷子,倒了杯酒,科舉期間的酒食都是限量供應,每人每日可以喝二兩,他呲溜喝下去一小口,閉著眼品嘗滋味,半晌才睜開眼。
僕人道:「老爺你可不能心軟,蘇修的事兒牽扯重大。」
「這我省得,不用你提醒,唉,只是老爺我心裡難過。」
「老爺大可不必。就好似那千里馬,馬兒再好,也得戴上鞍,戴上嚼子,真有匹什麼也不戴的千里馬,要麼被人抓住,強制戴上,要麼就被人殺死,名聲不顯。」
張文若沒吭聲,吃兩口菜,叫僕人把蘇修之前的卷子取來,他邊吃邊看,看到妙處,猛拍桌子:「好好好!果然不錯!可惜,可惜!」
考棚中,蘇修吃過飯躺下睡了,考棚外蟲鳴聲聲,透過帘子可以可看到天空中的點點繁星。他心想,還有明天一場,說什麼也要寫好,至於張文若,再想辦法吧。
次日早上蘇修吃過飯,洗漱完畢,靜待考試開始。到了辰時題目公布,以月為題,寫長詩。
初看題目,蘇修只覺得這也太簡單。
但仔細一斟酌,又覺得這題目並不是那麼簡單。
題目中描述了一種月之情思,從遠古直到現在,給出許多典故,最後才點出,以月為題寫詩。
這肯定不能簡單寫月,題目中給出的典故非常多,有秦郎之借月抒懷,蘇牧月下斬敵酋,顧大猶月夜登城頭等等不一而足,典故十分駁雜。
蘇修擱筆,仔細斟酌,忽然覺得有一首詩,能十分確切地表達題目的中心思想,那就是大名鼎鼎的《春江花月夜》。
《春江花月夜》其實是樂府詩名,隋煬帝、李世民都有春江花月夜流世,但是最出名的則是張若虛的。
蘇修對這首詩也非常喜愛,聞一多稱之為宮體詩中的宮體詩,巔峰中的巔峰,有孤篇橫絕全唐之說。
詩巧妙將月、夜、思、花、江、樹、離人、怨婦融入其中,共換九韻,豪情激盪,自景入情,自情入理,發出「江畔何人初見月,江月何年初照人」之天問。
自屈原《九問》以降,能發出這樣天問的詩人,絕無僅有!
於是蘇修提筆運氣,落筆如風,一氣呵成,文不加點,寫完擱筆,看那試卷只覺十分得意。這試卷不僅詩好,就連字也是一絕,他恐怕再也沒有這樣的心境,寫出如此優美文字。
春江潮水連海平,海上明月共潮生。
灩灩隨波千萬里,何處春江無月明?
江流宛轉繞芳甸,月照花林皆似霰。
空里流霜不覺飛,汀上白沙看不見。
……
當鐘聲響起時,交卷的時間到了,三日考試結束。有文吏來收卷。蘇修長出口氣,這時,張文若也跟著過來,瞟了眼他的試卷,默默看他收拾。
「你太衝動,也太年輕,為什麼不能服軟呢?」張文若這麼說。
蘇修嘿嘿冷笑:「大人,您倒是說得輕巧,服軟怎麼服?難道把我們全家都綁上,送到他們面前,告訴他們任殺任剮嗎?」
「你爹是宰相,立功無數,總歸有辦法。」
蘇修哈哈大笑一聲,隨意拱手:「大人,告辭!」
蘇修大踏步走出考棚,留個背影,張文若搖頭,望著他的背影消失,回了主考位。
考院外人聲鼎沸,每年一度大比,很多來自外地的考生,外面的人都有一個統一目的:接人。有些是僕人,有些是小姐,他們大聲招呼,猶如一鍋煮沸的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