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文若對女兒的疼愛,那可不是摻假。
即便女兒惹出這麼大的禍事,除了開頭那句話外,其餘都是柔聲細語。張瑾瑜自然沒什麼好隱瞞,照實說了,張文若直接蹦起來。
「我的乖女兒啊,你知道不知道蘇修是什麼人?他做了什麼事?為父可要被你害死,你說說,外面多少人,你幹嘛要跟他扯到一塊,還跟他去游金明池?搞得人盡皆知。」
張瑾瑜臉色不愉快:「爹,我們也沒什麼,只是在金明池裡坐坐。他也不像外面傳的那樣,不學無術紈絝子弟,依我看,他很有才華。」
「有沒有才華爹不管,可是爹,不,是咱們張家,都在權貴那條船上綁著,相府風雨飄搖,行將就木,這個時候跟他扯上關係,那不是廁所打燈籠嗎?」
張瑾瑜道:「爹,放心吧,不過是兩個人說說話,真要是到了那天,難道還憑這個牽扯到我們不成?」
話雖然是這麼說沒錯,但張文若還真是怕被相府牽連,張家沒根基,想要在這個世道上發展壯大,肯定離不開貴人幫扶,他能找到的貴人也只有這麼幾個。
張文若雖然很生氣,但面對女兒也沒太好辦法,說了兩句人家不聽,他也只能無奈嘆息,不過好在最後張瑾瑜向他做出保證:「日後我再也不會跟他有所瓜葛,如果再有,我就是小狗!」
剛說到這兒,門口僕人進來:「老爺,相府的人送來兩大馬車東西,說是給小姐的。」
張瑾瑜好奇:「兩車東西?什麼東西?」
「不知道。」
張文若跟踩了尾巴的貓似的跳起來:「拿走拿走,不能要!」
那僕人道:「相府來人說了,如果小姐不要,肯定後悔,因為那是這個世界上最獨一無二的東西。」
「後悔也不要,快些打發那人走。」
那僕人又道:「相府之人說了,如果小姐還不要,那就丟河裡。不過答應小姐的事就做不到了。」
張文若氣急:「你到底是哪頭的?」
「爹,不妨看看是什麼,反正又不會損失什麼。」張瑾瑜確實好奇得緊,更為關鍵的問題,是她心裡還惦記魏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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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文若氣急敗壞:「看什麼看,不能看,絕不能看!」張瑾瑜卻根本不聽他的,吩咐僕人去把那東西帶過來,張文若又急道:「我絕不允許這東西進咱們家門。」
張瑾瑜隨口敷衍:「好好,不進門,從側門進就不算進門。」
東西真正到了時,叫人大吃一驚,足足四口大箱子,張文若跳起來道:「我絕不允許進正屋!」
張瑾瑜急忙安撫:「好好不進,就在走廊里開啟吧。」
相府領頭那個拱手道:「見過張大人,張小姐,這東西使用起來有點複雜,我們須得幫著安裝。還請大人小姐,退後幾步。」
三個人動作很麻利,四個箱子裡裝的都是些散碎的木質零件,兩人看不出是什麼。他們卻能記住每個零件的用處,利索拼接,不大會兒,組成個大箱子,這箱子如此巨大。
足足一人多高,一人多寬,怪不得要用四個大箱子裝,尋常還真裝不下。
在大堆零散部件中,張瑾瑜敏銳發現有東西閃爍光芒,仔細一看卻是類似銅鏡的東西,她連忙問那是什麼?回答曰,是鏡子,不過不是銅鏡,而是琉璃鏡。
琉璃鏡有十幾塊之多,他們分別將鏡子安裝在大箱子內部最後組裝完,這特麼就是個大箱子。
張瑾瑜狐疑看著三人,「這是什麼寶物?」
「小姐少待,請取根蠟燭來。」蠟燭被塞進箱子內部,張瑾瑜看到大箱子上有個小小的孔洞,透著光亮,相府僕人指著那個孔洞道:「小姐請看這裡,從這裡就能看到很稀奇的場景了。」
張瑾瑜好奇湊上去,只瞧一眼便驚奇萬分,這裡面竟然是個畫面,一個煙雨濛濛的場景,一青一白兩個女子站橋上看風景,這時只聽咔嚓一聲,那畫面緩緩轉動。
不久就到了下個場景,兩人遇到一個青年士子。
場景的內容如何不說,但是這場景當真看著格外令人舒適,鏡子反射出光怪陸離的光,場景栩栩如生,簡直就像是真的。
張瑾瑜看得如痴如醉,她很快就發現這是個完整的故事。
這場景有一百多個,最終,水漫金山時停下,又回到了第一個。
張瑾瑜離開孔洞,納悶問道:「怎麼又回來了?」
「小姐見諒,後面的尚未畫完,待我家公子製作完成再給小姐送來。」
張文若早等得不耐煩,心中暗道,蘇修這小子究竟送來什麼玩意,竟然女兒如此痴迷,露出微笑,肯定是什麼不好的東西。
這個傢伙到底怎麼做出來這麼古怪的玩意?女兒也真是的,連一點尊老愛幼都不懂,也不說讓老父親看看。
好容易等到張瑾瑜看完,張文若趕緊湊上去,「快讓我看看。」
張瑾瑜退到一邊,回味無窮,轉身問相府僕人:「你家公子什麼意思?」
相府僕人道:「沒什麼意思,這是我家公子做了很長的東西,他說仰慕小姐美名,卻沒什麼東西相贈,便贈個寶物吧。」
「難為他了,竟能有如此巧思。」
「算不得什麼。倘若無事,我們這便歸去復命。」
人走後,張文若自己拉動外面的機關,讓裡面的場景轉圈,把故事看完,這才離開,他忽然轉頭:「蘇修那小子答應你什麼了?」
「還能有什麼,不過是魏遠的事兒。」
張文若瞬間萎靡,嘆息不已,魏遠確實麻煩,自己女兒這麼貌美賢惠,可惜的是自己力量不夠強,保護不了女兒。他心想,說不定蘇修那小子還真有辦法。
他被自己的想法嚇一跳,很快甩脫,「你放心,大不了,我去求求聶老。」
張文若還真不是胡亂說,而是他們文人本來就是一條褲子,跟勛貴們玩不到一起。
聶文昌再怎麼說也是大家,給魏遠十個腦袋他也不敢胡搞八搞。
「乖女兒,委屈你了。」
「爹,女兒不委屈,怕只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