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修當然不是閒的沒事幹,從金明池回去,他命人把這個拉洋片的玩意送去,便去找蘇文海。
他需要蘇文海動用關係,保下張文若。
「張文若?我倒是聽說過,但保他做什麼?」
「他是本次院試主考,保下他我就能拿到解元。」
「他是個不錯的官兒,在任上頗有政績,可保他,似乎對我們用途不大。」
蘇修給蘇文海倒上茶,雙手奉上,這才坐下:「爹,用途大不大其實都沒關係,但現在我們家站在懸崖邊,無路可退,只要我們退一步,便是十死無生。
所以這場賭鬥,我必須贏。」
蘇文海摸著茶杯,「你有沒有想過,日後怎麼辦?」
「眼下這關先過去。現在大楚國四面楚歌,西戎、北武,都不是什麼善茬兒。到時候總歸有機會。」蘇修目前只能想到這麼遠,其實他心底有個更加瘋狂的計劃。
那就是一統四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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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四分五裂的狀態,實在叫人厭煩,他從小生活在一個統一的國度里,每次看著乾坤輿圖中那些缺失的部分,他都覺得撓心撓肺的難受。
但他不敢把這個計劃告訴蘇文海,蘇文海本質還是個非常傳統文人,修齊治平是他人生最大理想。
與蘇文海交了底後,蘇修便回房,他叫來老云:「魏國公府那兒有什麼事兒嗎?」
老雲搖頭:「還沒訊息。不過下午我已經按照你的吩咐,把這個訊息散出去,特意又找幾個幫閒,魏遠現在肯定聽說了這事。」
「好,希望他能更加衝動些,如果不行,我還得想些其他辦法。」
魏遠下午確實聽說此事,因此大發雷霆,他是在閱江樓上聽說的這事。
自從魏遠的手掌被斬,他的意志就消沉許多,整日裡爛醉如泥,中午剛剛起床,便叫來幾個幫閒,嚷嚷著要去閱江樓喝酒。
所謂幫閒,其實就是幫著這些勛貴們跑腿拉釺兒的,京城裡潑皮無賴如多牛毛。跟魏遠關係好的,就是牛二、燕三兒。牛二燕三手下還有胡海等人。
去閱江樓人少不夠熱鬧,那牛二阿諛道:「小公爺,那閱江樓新來個唱曲兒的林娘子,最是風燒,小小年紀那雙眼跟會電人似的,今日定叫小公爺耍個痛快。」
魏遠道:「跑江湖唱曲兒的能有多好貨色?」
「小公爺見了就知道,這姐兒可不一般,聽說是從江南來的。」
魏遠被他說的心頭火熱,拖著斷手便去了閱江樓,要個包廂,點上一桌酒菜,叫了十來個姐兒,這才讓小二把唱曲兒的林娘子叫來。
哎喲,魏遠只看一眼,渾身邊酥半邊,這姐櫻唇柳眉,溫柔似水,單是走路就把魏遠的魂都快勾走。再聽她唱上一曲兒,聲音嬌媚無比,動人心魄,一曲未畢,魏遠便當場扒了林娘子的衣服。
魏遠自從斷了掌後,反倒更加放浪形骸。他與林娘子當著眾人的面胡天胡地,幾個潑皮也按捺不住,與其他歌姬胡天胡地,這包廂里立刻變得格外淫靡。
正玩得高興,只聽林娘子忽然發出尖叫,登時引起眾人注意。
只見魏遠臉色通紅,單手扼住林娘子脖子,歇斯底里猶如野獸:「你為什麼撇嘴,是不是瞧不起小爺?」
林娘子被扼得喘不過氣,臉色極紅,都快蔓延到胸口,魏遠大聲吼道:「是不是瞧不起小爺,小爺殺了你,你這賤婦!」
林娘子受不住只得掙扎,魏遠只有一隻手,一個不察被林娘子掀翻。
她驚恐萬狀,見小公爺倒地,情知今日闖了大禍,也不顧沒穿衣服,就往門口跑。
魏遠伸手扔出去個盤子,湯汁菜水灑一地,那盤子撞上林娘子後腦勺,當場便暈過去。
魏遠急忙跑過去,騎在林娘子身上,裸身揮拳,咣咣咣把林娘子打得血肉模糊,邊打邊罵:「你這賤婦,你這淫婦!」
幾個潑皮害怕鬧出人命,慌忙上去把他拉開,魏遠猶不解恨,又踢兩腳:「叫你瞧不起小爺,叫你瞧不起小爺!」
他氣喘吁吁坐床上,看著躺地上動也不動的林娘子,恨聲道:「壞了爺的雅興。」他抓起酒壺咕嘟咕嘟灌一氣,起身開啟窗子透氣。
正好瞧見下面走出兩人,不看還好,這一看差點沒氣炸,男的是蘇修,女的是張瑾瑜。
張瑾瑜美貌,京城盡知,雖然出身低些,可那美貌是實打實的,之前張瑾瑜許了仲尚書之子,可惜那仲齊被蘇修直接嘎了。
魏遠得了空子,叫人去上門提親。當然也不是正式提親,畢竟張文若的官職低了些,只是想讓張瑾瑜做個妾。
今年元宵晚會上,魏遠曾經見過張瑾瑜一面,從那之後便念念不忘,若不是顧及仲尚書的臉面,他早就動手。
可惜他的提議被張文若拒絕,心中一直惱火,正思忖該如何動手,如今卻瞧見這樣一幕。
張瑾瑜言笑晏晏,但物件卻不是他,而是蘇修,當真是新仇舊恨一起衝上頭,再也按捺不住,尤其是當兩人同跨馬,閒遊京城,氣得魏遠狠狠捶窗子,手流血了也不知。
兩人離開,魏遠氣得大吼大叫,「王八蛋,敢動老子的女人!王八蛋,蘇修!」他抓起碗碟一頓摔,吼道:「給爺找件衣服去!」
牛二為難道:「小公爺,這錢……」
魏遠正在氣頭上,哪裡會聽他說,上去就是一腳,「老子叫你給我找衣服,衣服,衣服!」咣咣咣連踹好幾腳,說兩個字踹一腳。
牛二見這位爺幾乎瘋了,趕緊趁空逃走,屁滾尿流地去找衣服。
魏遠穿了衣服就趕緊往城外趕,路上喝罵不止,行人紛紛避讓。
追了一路,卻追到金明池,他滾鞍下馬,就要往裡硬闖,小太監急忙攔住他,「小公爺,這是皇家園林不敢亂闖。」
魏遠氣急,吼道:「為什麼他們就能進?你是不是瞧不起我?你個閹人也敢瞧不起小爺!」
那小太監剛剛收了蘇修的賄賂,陡然聽到此話,只覺得刺耳無比,氣不打一處來,打人不打臉,罵人不揭短,當著太監罵閹人,也就是因為他是小公爺,所以才沒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