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遠也很想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麼,他興沖衝來,怎麼斷了兩條腿?一隻手掌已經斷了,現在又斷兩條腿,以後還怎麼活?
張文若把小公爺放開,讓他坐到椅子上,痛得他大呼小叫,張文若嚇一跳。
「張文若,還不快把我送去醫館?耽誤了小爺的病,小爺我叫你全家陪葬!」
張文若怎麼說也是個文人,被魏遠這麼罵,臉上肯定掛不住,但是這也不是最緊急的,最重要的是這個傢伙怎麼會半夜出現在這兒?
他究竟要做什麼?此時此刻的張文若,怒氣以達到頂點,只要不是個傻子都知道是怎麼回事。他冷聲道:「小公爺,本官倒是想要問問你,你為何半夜出現在此?」
魏遠一時語塞,不過劇烈的疼痛讓他幾乎無暇思考:「你管我?小爺我想出現在哪兒就出現在哪兒!」
「就算到皇上面前說理,本官也不怕,你們半夜到我們家,非奸即盜,按照我朝法律,就算打死你們也不用負責任!」
魏遠怒道:「張文若!別以為整治不了你,別忘了你的身份!」
張文若也很生氣:「來人,把這幾個狂徒送去衙門!」
「你敢?」
「快送走!」
其實,張文若也不知道該怎麼辦。魏國公小公爺,這個稱號真不是白來的,魏國公朝中實力極大,而且他們是真正與國同休的頂級勛貴,他只不過是個小小的五品官。
就算真的跟他們斗,他也不是對手啊,所以乾脆送走為妙。
把人都打發走,張文若才嘆口氣:「你早就知道他是魏國公小公子是不是?」
張瑾瑜搖搖頭:「爹,現在說這個有什用?依我看,魏遠絕對不會善罷甘休。」
「他理虧,明天我去稟明聖上,以聖上的精明,肯定不會重重懲罰我。」
「不能光指望皇上,畢竟爹爹你還要在朝中為官,倘若這魏國公府日後都咬著你放,你的前途豈不是盡毀了?」
張文若走到桌子前,自顧自倒杯茶,一飲而盡:「那又能如何?咱們家小門小戶,根本就不是魏國公的對手。」
「爹,咱們還有另外的選擇。」
「另外……你是說相府?」
「相府與他們已經勢成水火,就算爹爹你委曲求全,步步退讓,以魏遠的性子,也不會輕易放過你,爹,咱們試試吧。萬一要是能成呢?」
張文若滿嘴苦澀,這種事情是能輕易試試的嗎?只要站隊了,就不能輕易改換門庭,否則到時候誰還會相信你這麼個反覆無常的小人呢?
但眼下他們確實已經被逼無奈,只有這麼一條路可走。在張瑾瑜的極力勸說下,張文若覺得可以免強一試。
第二天,蘇修早早起來,魚幼薇正躺在他懷裡睡得香,鼻頭一皺一皺的,似乎想起什麼高興的事。他起身穿衣,走出屋外,空氣清新,盛夏的早上是最舒服的。
早上吃過早飯,老雲忽然趕來,拉著蘇修到一旁亭子裡,道:「少爺,昨天晚上出了大事。」
「什麼大事?」
老雲便把魏遠偷偷翻牆進張府,對張瑾瑜意圖不軌的事情說一遍。蘇修直接愣住,他是真沒想到事情居然會這麼走,按照他的設想,其實只是想在張文若與權貴集團之間製造些裂痕。
但劇情的發展出乎他的意料。
蘇修哈哈大笑,「你是怎麼知道的?」
「魏遠被送進衙門了,今天恐怕全京城的人都知道了。」
「天助我也!果真是自作孽不可活。」
張府的請帖就是這個時候到達的,準確說是張文若的請帖,邀請他至閱江樓一敘,蘇修欣然允諾,中午時,獨身一人便赴閱江樓之約。
閱江樓二樓的包間裡,蘇修見到了張文若,他穿著一身普通的儒衫,若不是仔細看,肯定認不出,兩人見禮過後,張文若冷笑道:「蘇公子當真是好手段。」
蘇修刷地開啟扇子,笑道:「張大人說的什麼事?我怎麼聽不懂啊?」
張文若喝口茶,緩聲道:「你的那些伎倆,也就是騙騙我的女兒。你是故意帶著她招搖過市。這滿京城裡你去什麼地方玩不好,偏偏要去金明池。
金明池乃是皇家園林,平日裡都有人看管,你們兩人只要過去,肯定會有風言風語傳出。」
蘇修道:「真是瞞不過張大人。」
「還有那個什麼洋片兒,你也是故意的,若是你想討小女歡心,裡面幾個鏡子就足夠,這等琉璃鏡,世所罕見,小女一定喜歡非常,你卻非要送個什麼洋片。
你是怕鏡子太小,別人看不到,所以才弄了兩輛馬車,四個大箱子,一路上肯定又是招搖過市,全京城的人都知道了。
你的目的根本就不是討小女歡心,而是為了讓魏遠知道。」
蘇修道:「大人猜測的差不多。我也是被逼得沒辦法。」
張文若忽然猛拍桌子,蹭地起身:「可你卻害苦我們張家!你拿小女的清白做賭注,賭我會不會心軟!你很卑鄙,很無恥!」
蘇修起身,躬身行禮:「張大人,請恕罪,我沒想到魏遠會那麼瘋。」
張文若確實很氣憤,這些情節昨天他壓根就沒想明白,直到瞧見小公爺出現在女兒臥房,他才恍然大悟,蘇修這個傢伙居然給他們所有人都下了個套,核心是魏遠與自己的女兒。
他,權貴,魏國公府都被他圈其中。
想通這點,他就愈發憤怒。
蘇修道:「張大人可曾見過那樣的琉璃鏡?」
「此等寶物雖然罕見,但也不是沒有。西邊過來的商人,曾經帶過來幾面。」
蘇修起身,走到窗前,望著外面帆影點點,道:「張大人,我並不想請你幫什麼忙,只需要你保持公平公正即可,別讓他們搗亂。
無論你承認不承認,你始終就是權貴手裡的棋子,你還沒有資格當棋手。飛鳥盡良弓藏這樣的事情在這片土地上不知道上演過多少次,張大人,可曾想好將來?」
張文若冷哼:「我們張家的事兒與你無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