聶文昌搖頭：「不是為師相信，而是此子必然不凡。他胸有千軍策，而且做事又沉穩，像這樣的事，除了他還有誰能做？
權貴雖然勢力大，但也不是沒奈何他嗎？反倒還把張文若搭進去，魏國公嫡子也廢了。所以權貴們並不可怕，可怕的很多人都以為他們可怕。」
柳干嘆息：「老師，你說的對，可我擔心的就是這點，相府危機還未解除，這些日子鬧得沸沸揚揚的科舉舞弊案，皇上真的不知道嗎？
可是他無動於衷，除了上次因為魏子明做的太過分，所以陛下才親自出手把蘇修放出來，之後就再也沒有半點動作。陛下不信任蘇家。」
說到這裡，柳干十分憤怒，猛拍桌子：「西軍前段時間被西戎入寇，死了幾千人，數萬百姓被擄走，邊境為之一空，朝堂上上下下竟然無人敢說要打，反倒是想要議和！議和！」
聶文昌道：「好了別生氣了，朝堂上的事兒，咱們也不知道，不做討論。」
柳干狠狠喝口酒，怦放下酒碗。
莊園裡琴聲悠悠，月上中天，圓如銀盤，月光如水。
蘇修鬆口氣，擦擦汗水，拍手叫道：「好！非常好。大家都辛苦了。」
蘇小玉抿著嘴唇，微微喘氣，眼睛裡都是興奮，她的鼻尖上有汗水，她說：「蘇公子，真的很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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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修笑道：「不枉費我花了這麼多精力。」
「這是怎麼做到的？」
「都是很簡單的原理。」蘇修遞給她一個手帕，「你的汗。」
「我們還要繼續排練嗎？」
蘇修點頭：「繼續吧，這就是你以後轉換身份的重要基礎。你們這一行，一旦青春韶華過去，恐怕沒那麼好過吧？」
蘇小玉愣住，她沒想到還有這層意思，但稍微一想，她的眼前一亮：「謝謝公子，您真是我的貴人。」
蘇修擺擺手：「談不上，我只是為了我自己，而幫助你們，則是順勢而為。」
蘇修第二日回了趟家。他已經好久沒回來，魚幼薇空守閨房。剛進門就受到熱烈歡迎，僕人小廝都圍過來，問東問西。
蘇文海去上朝，並未歸來。等到下午他才帶著一身疲憊回來。爺倆好幾日未見，蘇文海很高興，他瞧著蘇修說：「你瘦了，在外面也要照顧好自己。」
蘇修點頭。蘇文海又叫僕人安排豐盛晚宴，爺倆單獨坐下，喝酒說說閒話。說到一半，蘇文海忽然變得很消沉，精氣神明顯低了。
「爹，朝堂上發生了什麼事？」
蘇文海嘆息：「陛下叫幾個識字的太監組建個機構，名叫機要處，日後的奏章都要先送往機要處。」
蘇修愣住，心想這不就是司禮監嗎？
不過他很快就明白蘇文海為何會這麼頹喪，因為這是皇帝真的對宰相這個職位動了念頭，開始實行實質性的改變。
「父親，您若是不答應，陛下想必也不會成功。」
蘇文海往後一仰，望著天道：「我不答應又有什麼用？陛下開始對我懷疑，日後恐怕還要對宰相動刀。」
蘇修沉默沒吭聲。
蘇文海扭頭看他，「你是不是有什麼想說的？」
「從朝廷的角度看，這是好事。」他只說了這幾個字便不再說。
蘇文海當然明白，宰相的弊端前朝就已經知道，只不過本朝並未做出重大改變，他給自己倒杯酒：「這我知道。」
「但願如此吧。」蘇文海像是又想起什麼，搖搖頭，「可能已經開始了。今天上午，關於你作弊的事兒已經在朝堂上公開討論。以前陛下不允許這樣的事兒發生。」
蘇修驚訝：「已經開始公開討論？」
這不是個好兆頭。
蘇文海擺擺手，表示不想繼續討論這個話題。他十分生硬地轉變話題：「你前些時間叫我準備的事兒，究竟要做什麼？」
蘇修道：「也沒什麼，只是得提前準備了。爹，明天晚上的中秋晚會，孩兒準備一鳴驚人，沒有您的推波助瀾，會失色許多。」
「你這說的什麼話，什麼叫我推波助瀾？你先求名的辦法是對的。或許這樣，朝廷會多考慮考慮。」
蘇修搖搖頭：「朝廷考慮不考慮都不是我關注的，我關注的只是這件事究竟能有多大影響。這是我們蘇家反擊的第一箭。」
然而想像是很美好的，但實際做起來卻困難重重。
第二天，是中秋節。
蘇文海早早上朝，迎接他的卻是致命打擊。關於蘇修作弊的事情尚無定論，但朝堂上群情激奮，無論這事真假，蘇文都必須請辭了。
來自御史的攻擊最為犀利，數十個御史，連帶御史台都彈劾蘇文海，她們旁徵博引，口若懸河，滔滔不絕，蘇文海即便再能說，有再多張嘴也說不過這麼多人。
他回來的時候彷佛一下老了十幾歲，蘇修見到時都嚇壞了，差點以為這不是他爹。蘇文海渾身的骨頭好像都被抽走，蘇修問他究竟是怎麼回事，蘇文海慘然一笑：「我請辭了。」
這可真是石破天驚的訊息。蘇文海的宰相位置在，他們蘇家就能堅持住，一旦位置失去，他們家裡將會被打入萬丈深淵，而且永世不得翻身。
蘇文海閉門不出，任何人都不許打擾他。往日裡很是熱鬧的相府，今天格外寧靜。到下午，蘇文還是沒動靜，蘇修上去敲門，被蘇文海趕出去。
蘇修這個時候也有點慌，他的計劃全部依託在蘇文海仍舊是宰相的基礎上，結果事情卻這麼糟糕，整個計劃即將實施的節骨眼上，蘇文海被逼請辭了。
他策馬出府，往城郊外的莊園而去。
街道上人流明顯增多，南來北往的客商，甚至還有些外國人，齊聚京城，兩旁的店鋪全部掛出燈籠，有些樹上掛著很多顏色的絲綢。
蘇修的馬沒辦法快，街道上都是人，有人牽著駱駝，有人推著獨輪車，叫賣聲不絕於耳，空氣也變的十分香甜，那是各種食物混合出來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