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修見那刺繡鏽的是荷花人物圖,雖然還未鏽完,但在方寸之間用絲線繡出如此美妙絕倫的圖片,還是挺讓人驚艷。
魚幼薇突然問道:「這等繡法,倘若拿去賣不知道值多少錢?」
蘇修搖搖頭:「那值得不多,需要經過包裝後,這玩意就值錢了。」
魚幼薇好奇問道:「怎麼包裝?」
蘇修還是搖頭:「這個比較麻煩。簡單來說就是給大家植入一個觀念,出自你們手的繡品,就是最高貴最高階的鏽品。簡單辦法就是讓鏽品成為皇后娘娘的御用。」
蘇修直覺她們有問題,於是道:「問這個做什麼?你們還準備賣繡品麼?」
魚幼薇掩嘴笑道:「不是我,是妹妹有這個想法。青樓里很多姐妹,年老色衰苦無生計。能夠嫁作他人婦,已經是極為幸運。但更多人卻孤苦無依。
妹妹想著,做繡品是個出路的話,也給姐妹們尋個活路。」
蘇修點頭道:「這是應該的,回頭我幫你想想辦法。」
蘇小玉福身一禮:「多謝公子,我代諸位姐妹道謝。」
與兩人道別,蘇修跑去書房裡溫習書本。直到日落時分方才出屋,吃過飯去魚幼薇那卻不見蘇小玉,問了才知她下午出去,說是有事,至今未歸。
蘇修沒放心上,與魚幼薇聊了會兒詩詞歌賦,入夜便熄燈睡覺。睡至半夜,忽然有強烈的敲門聲,蘇修迷糊起床開啟房門,只見蘇小玉渾身是血,帶著哭腔道:「公子,救我。」
蘇修登時精神大振,愕然道:「你這是怎麼了?」扶著蘇小玉進屋,魚幼薇也披衣起床,點上油燈,蘇小玉還穿著白日衣服,臉上脖子上,胳膊上有鞭痕,紅彤彤的,滲出少許血。
魚幼薇急道:「這是怎麼了?」
蘇小玉噗通跪下,對蘇修道:「公子,求你救救我姐妹。」
蘇修道:「有什麼事先起來再說。」
蘇小玉淚如雨下,哭道:「公子可還記得那八位伴舞妹妹?中秋之夜她們也一夜成名。中秋之夜後,她們生意很好,當初我還想讓她們一起走,可是她們手裡錢不夠,想著再賺些。
昨天國舅爺請她們侍宴,那國舅爺動手動腳,青兒妹妹受不了反抗,不小心踢到國舅爺……那裡,國舅爺把她們全都囚禁,公子,求你救她們出來!」
魚幼薇呆了呆,轉頭看蘇修,她咬著嘴唇,忽然開口道:「妹妹,你先起來。這事公子沒有道理去幫忙。妹妹你也是青樓出身,當知道青樓里的規矩是什麼。
國舅爺請她們侍宴,她們伺候好國舅爺。這就是你情我願的事兒,公子倘若出面,用什麼理由?以什麼身份呢?官司打到陛下那兒,公子也沒道理。
妹妹先別著急,你到蒔花館裡問問,她們或許有什麼法子也說不定。」
蘇小玉捂臉痛哭:「公子,我知道你沒理由,可……那幾個姐妹都是苦命人,她們都是性子剛烈之輩,否則怎麼會在青樓里做舞娘?奴家幼年時頗受她們照顧。請公子幫忙,奴感激不盡!」
蘇修眉頭緊鎖,他見蘇小玉哭得十分傷心,便道:「小玉你起來,好好說話,她們幾個人到底是怎麼回事?為什麼國舅爺會把她們召過去?」
蘇小玉哭道:「她們八人情同姐妹,初進青樓,奴受她們照拂。原先她們只在青樓里伴舞,並不陪侍,蒔花館家大業大,也能護住她們。
可自從中秋後,她們名氣陡然增加。國舅爺以勢相壓,強逼她們侍宴,她們不過是區區幾個舞娘,哪裡能擋得住國舅爺?」
古代青樓其實很高階。舞姬歌姬與青樓花魁這些人都是特殊行當,並不是每個人都出台陪酒。
蘇修道:「既然這樣,那你是如何得知?」
蘇小玉痛哭流涕:「兩個姐妹被國舅爺活活打死了!楚妹妹拼死逃出,給我報信,我才不得已去了一趟。」
蘇修已快被氣炸,昂然道:「這國舅爺也太無法無天!你等著,我這就去趟國舅府。」
蘇修上馬揚鞭,不多時便到陳國舅府上。陳國舅的姐姐是莊妃。門子攔住蘇修:「蘇二公子,不知何事駕臨國舅府?」蘇修有好臉色,抬腳踹翻門子,搶進門內。
繞過影壁,進到大堂,沒找到國舅爺,他又繞到後堂,很快找到國舅爺住處,推門闖進,國舅爺正摟著兩名女子睡得香,蘇修揪住他耳朵,用力提起。
國舅爺正在睡夢中,猛然吃痛,嚎叫起來。
蘇修拉著他出門。
國舅爺光著屁股爬出門,他嗷嗷叫著奮力揚起腦袋,瞧出來竟然是蘇修,不禁破口大罵:「蘇修你個混帳東西,你給老子等著!」
蘇修手上用力,國舅爺狂嚎,他說道:「那幾個舞娘呢?」
國舅爺氣急,心想你特麼大早上擾人清夢,就是為了幾個舞娘?不禁罵道:「那幾個舞娘不過青樓賤貨,與你何干?你瘋了嗎?」
蘇修手上再加勁兒,冷聲道:「她們是我相府的人,你既然把她們請來,侍宴便侍宴,可你草菅人命,折辱她們,你說你該不該打?」
國舅爺喘息道:「有話說好,有話好說。」
蘇修問:「人呢?關在哪兒?」
國舅爺道:「後院後院,我這就帶你去。」
「你就這麼去吧。」
蘇修像牽狗似的,一路牽著國舅爺的耳朵,不顧他嗷嗷亂叫,來到後院,開啟地窖。國舅爺家裡的護院、家丁都湧來,卻不知如何下手,圍在地窖周圍,不敢前進。
蘇修冷聲道:「這是我跟你們老爺的私事,識相的滾遠點,否則,你們將會得到你們老爺的一具屍體!」
國舅爺吃痛:「滾遠點,都滾遠點!」眾家丁急忙退下,不一會兒就消失得乾乾淨淨。
國舅爺爬了半晌,膝蓋酸痛,咬牙道:「蘇修,今天的事情你必須給我個說法。」
蘇修道:「有事你來找我就成,出什麼招我都接著,不過,現在先把人放了!」
國舅爺道:「就在地窖里!」
蘇修大喊幾聲,讓地窖里的人爬上來,不多時,第一個人爬上來,他瞬間呆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