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里頓時爆發出一陣叫好聲。
「這主意好啊!」一個大娘激動地喊道。
「對啊,咱們也能去河邊賣點東西賺錢了!」旁邊的小伙子跟著附和。
「這下不用餓肚子了!縣太爺,這辦法行啊!」
老百姓們七嘴八舌地嚷嚷起來,整個空地瞬間沸騰了。
「再讓那些買下產業的商人地主各出點錢,官府拿這筆錢組織人手去維持秩序,保護他們的安全。」蘇哲壓了壓手,示意大家安靜,轉頭看著房遺直。
房遺直腦子嗡嗡作響。
這可是范仲淹賑災三策中的一策啊,竟然被這個穿灰布麻衫的年輕人用大白話講得明明白白。
這招太實用了,簡直是絕殺!
「妙!這策好!」他猛地一拍桌子,直接站了起來。
這一招連環計,不僅把縣衙手裡的空殼產業賣出去了,還把老百姓的吃飯問題全解決了。
絕對能解涇陽縣的燃眉之急!
「我就按你說的辦!」
「停停停。」蘇哲趕緊伸出兩根手指,在房遺直面前晃了晃,大聲糾正,「縣太爺,你可別算錯了,這是兩策!」
「第一,解決百姓營生。第二,把酒樓客棧等產業賣出去。」
他盯著房遺直,一字一頓地說道,「兩策,兩百貫。你休想黑我的錢!」
房遺直呆住,臉上的激動瞬間僵住。
這人怎麼三句話離不開錢?剛才那副指點江山的高人風範全沒了,完全是個市井奸商。
「行!算兩策!」房遺直大手一揮,十分痛快。
「那麼,免稅的窟窿到底怎麼填?你還沒說呢。朝廷的稅收定額可不是鬧著玩的。到時候交不上稅,我這縣令也得掉腦袋。」
蘇哲搓了搓手指,嘿嘿一笑,伸出手掌:「先把那兩百貫結了。咱們一手交錢,一手交貨。」
「你這是什麼意思?」房遺直問,臉色沉了下來。
「回頭我把底牌全交了,你翻臉不給錢,我不虧死?」蘇哲撇了撇嘴,理直氣壯地說,「這年頭,防人之心不可無啊,我這人只認錢。」
房遺直眉頭一皺,心裡一陣不爽。
這小子竟然懷疑他堂堂縣令的人品?怕他賴帳?他房遺直是那種言而無信的人嗎?
「來人!」房遺直大喊一聲,語氣裡帶著幾分火氣,「去庫房提兩百貫銅錢出來,當面點清!」
很快,幾個衙役挑著兩擔沉甸甸的銅錢走了出來,砰的一聲放在蘇哲面前。
蘇哲走上前,伸手抓起扁擔,用力掂了掂重量。
嗯,壓手得很,差不多就是兩百貫的重量,臉上頓時樂開了花,嘴角的笑意怎麼都壓不住。
「現在錢也給你了。」房遺直盯著蘇哲,催促道,「可以說了吧?免稅的窟窿到底怎麼填?」
蘇哲拍了拍裝錢的麻袋,慢悠悠地開口。
「草紙您應該知道吧?就是用來擦屁股的那個黃紙。那就是我們涇陽村造出來的。以後我們村只管造紙,全部供應給縣衙。」
房遺直滿臉疑惑,眉頭皺得更緊了,造紙跟填窟窿有什麼關係?
「我們平時賣是三文錢一捆。以後縣衙來拿貨,十捆算二十七文。」蘇哲豎起手指比劃著名,算起了一筆帳。
「你們縣衙拿去賣。別看一捆就賺那麼一點點利潤,但每天賣出去的量大啊!」
「全長安城的人都要拉屎吧?都要用草紙吧?細水長流賺的錢絕對足以填補免稅的窟窿,甚至還能讓縣衙大賺一筆!」
村里馬上要擴大香皂生意,還要去後山挖煤炭,根本分不出多餘的人手去長安城賣草紙。
以後只做草紙的供貨商,把銷售這塊大頭直接承包給縣衙,村民們全力撲在製作草紙上,產量肯定大增,反而能賺得更多。
而且,跟縣衙繫結了利益關係,以後在涇陽縣做生意,就能得到縣衙的庇護。
誰敢來找麻煩,縣衙第一個不答應,這絕對是一舉兩得的好買賣。
房遺直瞳孔猛地一縮。
涇陽村?
他突然想起父親出門前的嚴厲囑咐,說那個叫蘇哲的年輕人就住在涇陽村。
「你叫什麼名字?」房遺直緊緊盯著眼前的年輕人,聲音發緊。
「蘇哲。」
房遺直震驚無比,整個人都呆住了。
父親說的一點都沒錯!
釋出招賢納策令,真的把蘇哲這條大魚給釣出來了!
而且這小子一出手,還真的獻出了絕妙的富縣之策。
「錢我拿走了啊,回見!」蘇哲沒管房遺直在想什麼,彎腰把扁擔扛在肩上,用力挑起兩百貫銅錢。
他美滋滋地挑著錢,轉身擠出人群。
這麼一小會兒功夫,動動嘴皮子就賺了兩百貫,有文化就是好啊,賺錢簡直比喝水還容易。
村民們自動給他讓開一條路,滿臉羨慕。
房遺直看著蘇哲離去的背影,心裡直呼有趣。
自己這上任的第一筆大政績,看來還真得落在這個蘇哲身上了,這小子雖然貪財,但確實有真本事。
「來人!」房遺直轉頭大喊,語氣急切。
幾個老兵快步走上前來,這些都是陛下安排到涇陽縣來實驗新政的退伍老兵,一個個身強力壯,辦事利索。
「你們立刻出發!」房遺直大聲吩咐,指著外面的大路。
「去周邊各個州縣散播訊息!就說我們涇陽縣要在涇河舉辦大型船賽!前五名在涇陽縣買產業做生意,直接免稅!」
「動作要快,一定要把聲勢造大!讓全天下的商人都知道這事!」
「諾!」老兵們齊聲應答,轉身大步跑去辦事。
房遺直重新坐回椅子上,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
涇陽縣集市上,人擠著人,吵吵嚷嚷,賣菜的、賣肉的、賣布的,各種叫賣聲響成一片。
蘇哲挑著兩百貫銅錢,滿頭大汗找到村長,他正指揮著幾個漢子把兩大車肥豬肉綁緊。
「小哲,你這挑的啥?這麼沉?」村長看著蘇哲肩膀上壓彎的扁擔,趕緊伸手搭了把手。
「剛從縣太爺那賺的兩百貫。」蘇哲放下扁擔,擦了把汗,「肉都買齊了吧?回村!」
村長嚇了一大跳。
兩百貫?
去趟縣衙就賺這麼多?他根本不敢多問,趕緊招呼人趕著牛車往回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