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到答覆,蘇哲瞬間起身,肩膀用力往上一頂。
踩在他腿上的鄭尚官根本沒防備,腳下一滑,整個人往後仰倒,直接摔在石板地上。
四腳朝天,衣服全沾上了灰土。
鄭尚官氣得臉都綠了,從地上爬起來,指著蘇哲破口大罵。
「你敢對我動手,找死啊,知不知道我是誰,我爹可是御史大夫,弄死你輕而易舉!」
蘇哲攤開雙手,滿臉譏諷,「飯可以亂吃,話不能亂說。我不過是站起身活動活動筋骨,誰看見我動手了?」
「你自己下盤不穩,站不住摔跤,這也能賴我頭上?你這碰瓷的本事可真不小啊。」
「你個狗東西!」
鄭尚官臉漲得通紅,拳頭捏得咯咯作響。
段簡璧在旁邊看著,他實在不好直接上去打人,顛倒黑白這招現在不好使了。
「我剛才不過是謙虛一下,不想搶了你們的風頭。你還真以為我不會作詩啊?」蘇哲冷笑一聲。
「你家老師沒教過你謙虛這種美德嗎?書都讀到狗肚子裡去了吧,跑來這充什麼大尾巴狼!」
鄭尚官氣得五官扭曲,指著蘇哲的鼻子大吼。
「你算什麼東西,也敢來教訓我!你渾身上下透著一股窮酸味,字都不一定認全,你也配作詩?」
「來來來,我今天倒要看看,你能作出什麼狗屁詩來!你要是作不出來,今天就跪下給我磕頭賠罪!」
「就是,你識字嗎,還作詩!別在這裝模作樣了!」旁邊的崔神基大聲嘲笑。
杜荷跟著起鬨說道:「趕緊滾出去吧,別在這丟人現眼了!這百花園不是你這種下等人該來的地方!」
其他人紛紛指著蘇哲,笑得前仰後合,完全沒把蘇哲放在眼裡。
蘇哲站在原地,拍了拍長衫上的灰塵,拔高音量,「驛外斷橋邊,寂寞開無主。無意苦爭春,一任群芳妒。」
他是不會作詩,但會抄啊。
隨便拿出一首都能碾壓這幫少爺。
話音剛落,涼亭里瞬間安靜下來,公子小姐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滿臉震驚,根本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岑長倩直接跳了起來,雙手用力鼓掌。
「好!好!妙不可言!這詩里不帶一個花字,卻讓所有人都能聽出是在寫梅花!」
「更是寫出了梅花在寒冬綻放的堅韌,還有那不爭不搶的謙遜!」
「這詩與蘇兄剛才的謙虛相得益彰,在下甘拜下風!蘇兄這大才,岑某佩服得五體投地!」
這話一出,其他人的臉唰地一下全紅了,這後兩句分明就是在罵他們這群人爭奇鬥豔,浮華淺薄,還善妒!
段簡璧站在一旁,捂著嘴巴,對蘇哲的看法全變了。
不僅作出來了,還能用詩隱喻諷刺這些瞧不起你的人。
這需要極深的文學底子才能做到啊,舅舅說得對,蘇哲真的是個大才子!
鄭尚官站在那裡,進退兩難,臉憋成了豬肝色。
「這怕不是你從哪裡抄來的吧,你這種人怎麼可能寫出這種絕句!」
除了段簡璧和岑長倩,其他人立刻找到了台階,紛紛跟著附和。
「對,絕對是抄的!他一個鄉下土包子,怎麼可能寫出這種詩!肯定是從哪本孤本上看來的!」韋律師大聲喊道。
他們骨子裡看不起窮酸老百姓,絕不願接受蘇哲比他們有文采這個事實。
蘇哲根本不給他們喘息的機會,再次開口說道:「連理枝頭花正開,妒花風雨便相催。」
「幽蘭芳自遠,桃李妒其姿。不肯隨春謝,風來香更滋。夠不夠?不夠我還有!你們這幫廢物,除了會狗眼看人低,還會幹什麼?」
他往前走了一步,盯著鄭尚官。
「給你們捧場,你們嫌我不夠格。我作出詩來了,你們又不願承認我優秀!什麼玩意!就你們這肚量,還自稱才子?我呸!」
這兩首全是罵人的詩,字字句句都在嘲諷這群人善妒,不肯承認別人優秀。
涼亭里的少爺小姐們全都不吭聲了,一個個憋得臉通紅,連頭都抬不起來。
人家根本不屑跟他們爭辯,直接用詩把他們罵得狗血淋頭。
現在他們要是再開口罵蘇哲,就顯得他們沒品,可是要用詩罵回去,他們又沒這個能耐,完全被碾壓了。
罵完蘇哲覺得心裡舒暢多了,轉過頭,看向站在旁邊的岑長倩。
「這群人裡面,也就你還不錯。坦然承認別人優秀,有胸襟,有格局,以後肯定有大出息,比這幫只知道拼爹的廢物強多了。」蘇
岑長倩站在一旁,嘴角抽動兩下,這下可是左右為難了,周圍那些公子哥看他的目光全變了,透著敵意。
「蘇兄,你這誇獎,可真讓我下不來台了,這是讓我在長安城待不下去啊,我現在可是把他們全得罪光了。」
「得罪就得罪唄。剛才那第一首,算不算佳作?」
蘇哲沒理會岑長倩的尷尬,轉過頭,看著旁邊的段簡璧,「你之前答應的,可別賴帳。你可是堂堂縣主,說話得算話。」
段簡璧連連點頭,這詩好得沒邊了。
「當然算,這詩堪稱一絕,絕對能評上梅花第一詩,要是傳出去,整個長安城都會震動的。」
「那就給錢吧,賣你了。」蘇哲把手掌往前遞了遞,「十貫錢,一手交錢,一手交貨。這詩以後就是你的了,我只要錢。」
只要錢到手,出名不出名的,他才不在乎。
鄭尚官站在對面,臉色鐵青,正愁找不到藉口發飆,聽到蘇哲要賣詩,立馬跳了出來。
「好好的一首詩,全讓你染上銅臭味了!你簡直是在侮辱這首詩!有辱斯文!這種千古絕句,你竟然拿來換錢,簡直是暴殄天物!」
蘇哲翻了個白眼,滿臉不屑。
「你有病啊?我自己的詩,我還不能做主了?你覺得糟蹋,那你自己寫首更好的出來啊!我拿我自己的東西換錢,關你屁事。少在這給我裝什麼清高。」
想用道德綁架他,門都沒有。
「作為讀書人,應當敬重文學!」鄭尚官咬著牙,繼續拿大道理壓人。
「文學是神聖的,豈能用金錢來衡量!你老師就沒教過你這些規矩嗎!你這樣踐踏文學,必定被全天下的讀書人唾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