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啊。」蘇哲聳了聳肩膀,兩手一攤。
「我也不是什麼讀書人。我就一山野村夫。你想拿讀書人那一套框我,沒用。我連飯都吃不飽,我還管什麼文學神聖不神聖。錢才是最實在的。」
只要他沒道德,就沒人能綁架他。
這話一出,涼亭里的少爺小姐們氣得直跺腳,這不擺明了諷刺他們連個山野村夫都不如嗎?
鄭尚官徹底掛不住臉了,大聲呼喊護衛。
「來人!給我好好教教他,什麼叫尊重文學!我要讓你知道,這長安城裡,還輪不到你一個泥腿子撒野!」
幾個護衛立刻從花叢後面沖了出來,拔出腰間的刀。
段簡璧一看情況不對,立刻衝上前,擋在蘇哲前面。
「夠了!今天詩會到此為止,誰敢在這裡動手!」
她轉過身,一把抓住蘇哲的胳膊,拉著他就往外走。
蘇哲武功那麼高,而且膽大包天,百無禁忌,真打起來,鄭尚官肯定得缺胳膊少腿。
鄭家可是大族,她沒法交代,而且蘇哲惹出大禍,她也沒法跟舅舅交代。
「走啥呀!」蘇哲掙脫段簡璧的手。
「我讓他一隻手都行!你堂堂縣主,還怕他鄭家不成?這孫子剛才踩我一腳,我還沒找他算帳呢。」
他現在一肚子火,正好想揍鄭尚官一頓出出氣。
「你不想要錢了?」段簡璧壓低聲音,瞪著蘇哲,「你要是把人打傷了,我看你怎麼收場!」
蘇哲停下動作,臉上的怒氣瞬間消散。
「要啊。」
「那就趕緊走!」段簡璧拽著蘇哲的袖子說道。
也就錢能控住這傢伙,真的絕了。
兩人一路快走,出了百花園的大門。
「全部加起來,我就付你一千貫吧。」段簡璧停下腳步,喘著氣。
「回頭我讓人直接送去你家,拿了錢趕緊走,最近千萬別來長安城了。鄭尚官心胸狹隘,肯定會報復你的。你在鄉下好好待著,別出來惹事了。」
她乾脆多給點錢,權當是對蘇哲的補償。
蘇哲聽到一千貫,雙眼放光,嘴巴都咧到耳根了,現在全部身家加起來都沒一千貫。
皇親國戚就是大方。
「好嘞!聽老闆您的!」他連連點頭,十分痛快。
「一千貫啊,這可是大買賣。我不怕得罪人,只要錢給夠就行。老闆你真是太大方了。」
「你快走,我真是服了你了,滿腦子都是錢。」段簡璧擺擺手說道。
「好嘞!今天是個好日子,心想的事兒都能成……」蘇哲拉著韁繩,哼著小曲離開。
這惹禍精總算是送走了。段簡璧看著蘇哲走遠,長長地鬆了一口氣,轉過身,走向自己的馬車。
「去皇宮。」
馬車一路駛入皇宮。
李世民正坐在桌案後看奏摺,段簡璧快步來到御書房門外,深吸一口氣,走了進去。
「舅舅。你能不能借我三千貫?」
「嗯?你要這麼多錢幹什麼?」李世民放下手裡的奏摺,看著外甥女,「你平時花銷也不大啊。」
「我,我花了一千貫買了蘇哲作的詩。」段簡璧尷尬地嘟了嘟嘴,聲音越說越小。
李世民挑起眉頭,臉上全是不解,「啥?什麼詩竟然值一千貫?那混不吝還會作詩?」
詩詞歌賦那都是文人雅士玩的高雅玩意,蘇哲那小子張口閉口全是錢,渾身透著市井氣息,怎麼看都不像是個會作詩的人。
段簡璧趕緊開口:「驛外斷橋邊,寂寞開無主。無意苦爭春,一任群芳妒。」
李世民平時也喜歡舞文弄墨,一聽這幾句,就知道這詩的水平極高,瞳孔驟然收縮,腰板瞬間挺直了。
「這真是他作的?」
段簡璧用力點頭,接著把百花園裡發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全部講了出來。
「這詩是蘇哲作出來罵鄭尚官他們的,他要是不罵人,我覺得他能作出更好的來。」
蘇哲隨便作首詩罵人都能這麼出彩,要是他靜下心來好好寫,那還不得作出名動天下的傳世之作。
「作詩罵人,確實是那混不吝的風格。」李世民直接樂出了聲,拍了拍大腿,「也就他能幹出這種事情來。」
「你對蘇哲評價挺高啊,現在覺得蘇哲如何?」
「挺,挺好的。」段簡璧低著腦袋,扯著衣角。
她現在心裡憋屈得很,欠了蘇哲那麼大的人情,哪裡還好意思說蘇哲的不是。
李世民臉上的笑意更濃了,看來這門親事大有希望。
「你要三千貫,那還有兩千貫呢?」
「我答應幫蘇哲弄一千口鐵鍋,他做生意要用到。」段簡璧雙手絞在一起,語氣急切。
「我不敢問我爹娘要錢,怕暴露了蘇哲的身份。舅舅,這錢你先借我,回頭從我俸祿里扣吧。」
段簡璧根本不敢把馬蹄鐵的事情說出來,生怕舅舅怪罪父親搶功。
「行,這事包在舅舅身上。回頭我讓人直接把錢和鐵鍋送去涇陽村,你先去後宮陪陪你舅母吧。」
李世民十分痛快地答應下來,心裡暗自高興,兩個年輕人都在一起合夥做買賣了,感情升溫得真快。
這樣再好不過,省得他夾在中間強迫人家。
蘇哲是個能改變大唐國運的奇才,必須死死綁在皇家這邊,簡璧就是最好的人選,不管怎樣都得嫁過去。
段簡璧彎腰行禮,退出了房間。
李世民靠在椅背上,手指敲擊著桌面。
蘇哲這回可是立了大功了,前陣子他派不良人去查御史大夫鄭元秋。
查了半天,連個污點都沒摸到,明明清楚這老傢伙底子不乾淨,偏偏就是找不到證據,這才是最讓人頭疼的。
結果今天鄭尚官主動把把柄遞過來了,鄭元秋整天在朝堂上裝清高,滿嘴仁義道德。
現在他兒子在外面仗勢欺人,教子無方的罪名算是坐實了。
這可是個天賜良機。
「來人。去把房玄齡和杜如晦叫來!」李世民沖著門外吩咐。
不多時,房玄齡和杜如晦快步走進屋子,彎腰行禮。
「臣等參見陛下。」
李世民走到兩人跟前,直接切入正題:「免禮,朕打算換個御史大夫。」
房玄齡和杜如晦互相看了一眼,面露難色。
房玄齡拱手說道:「陛下,鄭元秋在朝中威望極高,貿然動他,恐怕會引起士族不滿。」
李世民冷笑一聲,把百花園的鬧劇講了一遍。
「鄭尚官在詩會上仗勢欺人,橫行霸道。」
「你們立刻安排人手,把這件事情鬧大,著重放大鄭尚官品行不端這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