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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7章 鹽鹼地里刨金山

2026-10-22 06:56:52 作者: 孤狼

  程處默嘿嘿一笑,湊到蘇哲耳邊,壓低嗓門,語氣里全是幸災樂禍。

  「你嘚瑟什麼?高密公主出了名的霸道,整個長安城誰不知道?有其母必有其女。」

  「你看看你岳丈大人在家裡什麼地位?你以後和他一模一樣,懼內懼到骨頭縫裡。」

  段綸的筷子啪地拍在桌面上,脖子梗起來,臉上的肌肉繃緊了。

  「胡說八道!我哪裡懼內了?我段綸堂堂紀國公,朝堂上百官誰不敬我三分……」

  段儼放下碗,抬起頭,臉上寫著純真無辜四個大字,語氣平平的。

  「爹,上個月娘讓你跪搓衣板,你跪了兩個時辰。前天你偷喝了娘藏的酒,被發現之後又跪了一個時辰。加起來三個時辰,我都替你數著呢。」

  桌上安靜了。

  安靜得能聽見風從院牆上吹過去的聲音。

  段綸額角的青筋跳了三跳,手指指著段儼,嘴唇哆嗦了半天,一個字都蹦不出來。

  「你……你……你給我閉嘴!」

  程處默笑得整個人往後仰,椅子兩條腿離了地,差點翻過去。

  尉遲寶林一口湯噴到對面李承干臉上。

  李承乾擦都來不及擦,自己也笑得趴在桌上起不來。

  段綸深吸兩口氣,胸口劇烈起伏,把怒火一口一口往下壓,牙縫裡擠出一句。

  「跟著程處默,一點好的不學,淨學些搬弄是非的本事。」

  程處默兩手一攤,滿臉無辜。

  「跟我沒關係,他都跟蘇哲學的,蘇哲教的,嘴巴一個比一個毒。」

  段綸一愣,扭頭看了蘇哲一眼,又看了看正在偷笑的李承干。

  他的笑意收了。

  太子殿下跟蘇哲、程處默這兩個混不吝的貨天天攪在一起,那還了得?

  今天學揭老底,明天學頂嘴,後天是不是就學著跟陛下對著幹了?

  回去得勸陛下。

  必須勸。

  讓太子離這兩人遠一點,否則大唐的儲君遲早被帶成第二個蘇哲。

  一個蘇哲已經夠讓陛下頭疼的了,再來一個,朝堂還要不要了?

  熱熱鬧鬧地吃完午飯,段綸把筷子一擱,用袖子擦了擦嘴角的油漬,手指往院門外一指。

  

  「鹽鹼土拉來了,三車,夠不夠?陛下等著看結果。你說的那個什麼豆漿製鹽法,現在就弄出來給我瞧瞧。」

  蘇哲擦了擦嘴,站起身,走牛車旁,伸手捏了一塊土坷垃,放在鼻子底下聞了聞,舌尖舔了一下。

  咸。

  含鹽量不低。

  他心裡已經有底了。

  系統給的製鹽法他前兩天就翻來覆去研究過三遍,每一步都刻在腦子裡。

  今天就是走個過場,讓段綸親眼看看,好回去跟李世民匯報。

  蘇哲扭頭沖院子裡喊了一嗓子。

  「王鐵柱!趙大壯!叫上人,二十個壯勞力,全到我院子裡來!」

  不到一炷香的工夫,二十個青壯漢子呼啦啦湧進院子,袖子擼到肘彎,一個個等著吩咐。

  蘇哲指了兩個手腳利索的。

  「你倆,去磨豆漿,磨細點,渣子越少越好。」

  兩人應聲跑了。

  剩下的人搬來十幾隻大木桶,把牛車上的鹽鹼土一筐一筐倒進去。

  蘇哲讓人燒了幾大鍋草木灰水,滾燙的灰水倒進木桶里,十幾根木棍同時攪動,灰白色的泥漿翻滾著,鹼味沖鼻。

  段綸站在旁邊,兩隻手背在身後,眉頭擰成疙瘩。

  「這能出鹽?」

  蘇哲沒理他。

  鹽溶於水,草木灰鹼性強,能加速溶解,還能把泥土裡的雜質分離出來。

  這是最基礎的化學原理,前世初中課本上的東西,但在大唐,沒人知道。

  這就是他的底氣。

  程處默湊到段綸身邊,胳膊肘捅了一下,嗓門不大不小。

  「岳丈大人,您就放心看著吧,蘇哲做事,從來沒失手過。」

  段綸瞥了他一眼,沒搭腔,但嘴角抽了一下,被這混帳叫岳丈大人,渾身不自在。

  攪了小半個時辰,泥漿漸漸分層,渾濁的水浮在上頭,泥沙沉到桶底。

  「倒水,底下的泥不要。」




  段綸往桶里瞅了一眼,臉色不太好看,「這跟泔水有什麼區別?」

  蘇哲拿粗麻布過濾,第一遍黃的,第二遍淡了,第三遍開始發清。

  程處默蹲在旁邊看了半天,撓著後腦勺。

  「就這?這能變成鹽?我怎麼看著跟洗腳水差不多。」

  李承干在旁邊憋著笑,但沒插嘴。

  他聰明,看出來蘇哲在做什麼了,雖然不明白原理,但那種從容不迫的勁頭,讓他莫名覺得肯定能成。

  豆漿端上來了,蘇哲抄起一瓢,倒進鹽水桶里,木棍攪了十幾圈。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

  豆漿入水的瞬間,原本清澈的鹽水裡開始出現絮狀物,一團一團的,從水底翻上來,越聚越多,越聚越密。

  段綸往前邁了一步,嘴巴張開了,半天沒合上。

  「這……這是什麼東西?」

  「豆漿吸附雜質。」蘇哲頭也不抬,手裡的木棍勻速攪著,「豆蛋白不溶於鹽水,但能把水裡殘留的泥沙和雜質全部粘走。」

  段綸聽不懂什麼豆蛋白,但他看得懂結果,那些灰白色的絮狀物浮在水面上,一層又一層,蘇哲拿笊籬一勺一勺舀走。

  舀乾淨之後,桶里的水清得能照見人影。

  段綸的呼吸粗了。

  他在朝堂上混了大半輩子,見過鹽場的粗鹽是怎麼熬出來的。

  海水煮鹽,出來的全是灰黃色的粗粒子,又苦又澀,那還是正經海水煮的。

  這一桶從爛泥巴里泡出來的水,居然能清成這樣?

  「上鍋,熬。」

  大鐵鍋架在灶上,鹽滷水倒進去,柴火燒得旺旺的,水汽蒸騰,白霧瀰漫了半個院子。

  蘇哲盯著鍋,一動不動。

  他在等。

  水越熬越少,越熬越稠,將干未乾的時候,他拿勺子舀出一層上面的清液,單獨盛在碗裡。

  段綸湊過來,「這又是什麼?」

  「花水,留著有用,等會沖洗鹽粒上殘留的雜質。」

  鍋里的濃滷水繼續翻滾,水分一點一點蒸乾,鍋底開始析出晶體。

  院子裡沒人說話了。

  段綸的手攥成了拳頭,指節發白。

  是鹽。

  他不敢信,從那堆灰不拉幾的爛泥巴里,熬出來了鹽。

  蘇哲把鹽晶剷出來,堆在竹匾上,然後端起那碗花水,緩緩淋上去。

  花水順著鹽粒的縫隙往下滲,帶走了殘餘的雜質,流出來的水微微發黃。

  第二遍。

  第三遍。

  竹匾上的鹽晶,從淡黃變成了純白。

  白得刺眼。

  段綸的腿軟了一下。

  他兩步躥上去,手指哆嗦著捏了一撮鹽放進嘴裡,舌頭碾了兩下。

  咸。

  純粹的咸。

  沒有苦味澀味。

  比官鹽還細。

  段綸整個人僵在那裡,十根手指都在抖,腦子裡嗡嗡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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