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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8章 籌辦婚禮

2026-10-22 06:56:53 作者: 孤狼

  蘇哲已經搬出秤了,銅盤往上一擱,鹽晶一勺一勺往裡添,秤桿晃了幾晃,穩住。

  「八斤二兩。」

  蘇哲掰著手指頭,嘴裡念念有詞。

  「豆漿、柴火、人工,三車土的成本大概兩百文,一斤細鹽市價四十文,八斤三百二十文,刨掉成本淨賺一百二十文。」

  他抬起頭,眯著眼看段綸,嘴角往上翹了翹。

  「華陰縣遍地鹽鹼土,要多少有多少,別人嫌那地種不了糧食,在我眼裡那全是錢。」

  「規模做大了,成本還能再壓。一天熬十鍋,一個月就是三十多貫。開十口鍋呢?開五十口呢?」

  他每說一個數字,段綸的喉結就滾一下。

  程處默這時候已經從震驚里回過神來了,搶過竹匾捏了一大撮鹽塞嘴裡,嚼了兩口,整張臉皺成一團。

  「真他娘的咸,但是真的純!」

  他扭頭看蘇哲,臉上的表情又是震撼又是無奈。

  「你小子到底還有多少本事沒掏出來?是不是把老天爺的百寶箱偷了?」

  蘇哲白他一眼。

  「少廢話,回頭跟你爹說一聲,我到了華陰,程家要是想入股鹽場生意,趁早遞話,晚了可就沒位置了。」

  程處默的眼珠子轉了一圈,嘿嘿一笑。

  「入!必須入!我爹要是不答應我把他綁來!」

  

  李承干站在旁邊,一直沒出聲。

  鹽鐵專營。

  這四個字在他腦子裡翻來覆去地轉,父皇為什麼要讓蘇哲去華陰當縣令?

  偏偏是那片全是鹽鹼地的窮縣?

  他現在全明白了。

  父皇是要蘇哲去建一座朝廷直屬的鹽場,繞開現有的鹽商,世家把持的鹽路,從源頭上另開一條線。

  一旦華陰的鹽產量上來,鹽價就捏在朝廷手裡了,五姓七望靠販鹽賺的銀子,全得吐出來。

  這一步棋……

  李承干深吸一口氣,攥緊了拳頭。

  父皇下的是死棋,把世家往死路上逼,而蘇哲,就是那把捅進去的刀。

  段簡璧坐在廊下,望著竹匾上那堆白花花的細鹽,眉眼彎成了月牙。

  這回爹可沒話說了吧。

  她的未來夫君,能從爛泥巴里變出比官鹽還白的細鹽來,去華陰當縣令?

  別人發愁的鹽鹼地,到了蘇哲手裡就是金山銀山。

  政績?根本不用擔心。

  院牆外的陰影里,阿史那卓兒瞳孔釘在那碗白鹽上,一點一點縮緊。

  打仗厲害,她見過。

  可從泥巴里提煉出鹽來,這已經不是武將了,這是妖孽。

  有了此法,大唐遍地鹽鹼地都是寶,鹽價一降,國庫充盈,兵馬更壯。

  突厥被拆得七零八落,若再讓大唐國力翻一倍,她的族人這輩子都翻不了身。

  難怪李世民不同意蘇哲娶她。

  不是看不上她阿史那卓兒,是怕她把人拐走。

  這種人,只能屬於大唐,或者,不屬於任何人。

  指甲陷得更深,必須殺了蘇哲。

  否則突厥永無翻身之日。

  她鬆開手,轉身消失在牆角的暗處,沒有人注意到她眼底一閃而過的殺意。

  ……

  兩儀殿。

  段綸一路小跑進來,雙手捧著一隻白瓷碗,撲通跪下。

  「陛下,蘇哲真從鹽鹼土裡提煉出細鹽來了,三車鹽鹼土,出鹽八斤二兩,去掉成本淨賺一百多文!」

  李世民從龍椅上起身,接過碗,手指捏了一撮放進嘴裡,舌頭碾了兩下,眼眶忽然熱了一下。

  長孫皇后從側殿走出來,柔聲開口,「陛下?」

  李世民深吸一口氣,聲音微啞。

  「觀音婢,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

  「大唐多少鹽鹼地?華陰、同州、靈州、河東,那些種不了糧食的廢地,全是金山!」


  「提了鹽,鹼性降了,地還能重新耕種,一舉兩得!」

  長孫皇后走過來看了碗裡的鹽一眼,微微笑了。

  「是那孩子做出來的?」

  「除了他還有誰。」

  李世民的笑收了幾分,換上帝王的精明,轉向段綸,聲音壓低。

  「此事不許外傳,一個字都不行,世家靠鹽賺了多少銀子你清楚,蘇哲這法子一旦走漏,五姓七望會怎麼做?」

  段綸脊背一僵,冷汗滲出來了。

  殺人滅口。

  上次集市的刺客就是鄭家派的。

  「先把婚事辦了。」李世民的語氣不容置疑。

  「蘇哲成了你段綸的女婿,紀國公府和皇后就是他的靠山。年後再去華陰上任,朕給他調兵配將,安安穩穩把鹽場建起來。」

  段綸重重叩首。

  「臣領旨!」

  這個女婿,死也不能讓他跑了。

  出了宮門,段綸沒回家,徑直拐向盧國公府。

  孫氏正在後院理帳,聽丫鬟通報,放下算盤迎出去。

  段綸開門見山,鹽的事一字不提,只說陛下賜婚,聘禮嫁妝皇后出了大頭,其餘瑣碎需要人幫忙操持。

  孫氏一口應下。

  「蘇哲是老程的徒弟,我不幫誰幫?應辦的東西,三天給你備齊。」

  段綸拱手,心裡的石頭落了地。

  時間過得快,一晃十天。

  蘇哲拆掉段簡璧手上最後一層紗布那天,掌心的新肉已經長得平整,只剩兩道淺淺的疤。

  她翻著手掌看了看,攥了攥拳,笑得眼睛彎成月牙,「不疼了。」

  蘇哲握著她的手翻來覆去檢查,嘴上沒表情,但食指在她指尖輕輕捏了一下,力道輕得像怕捏碎。

  這天午後,盧國公府的馬車停在村口。

  車上跳下一個婆子,遞來孫氏的帖子,年前訂婚,速來長安,萬事俱備。

  蘇哲拍了拍手上的灰,扭頭沖院裡吼了一嗓子。

  「村長!收拾收拾,跟我去趟長安!」

  村長拄著拐杖顛出來,滿臉慌。

  「去長安?我一個種地的老頭子去長安做什麼?」

  「你是我長輩,訂婚得有人撐場面。」蘇哲把他按到椅子上,「吃住全包,還能逛逛長安城。」

  村長嘴巴張了又合,最後拍著大腿樂出聲來。

  「好!出息了!」

  蘇哲把村裡的馬車全徵用了,拉出四輛。

  香皂,蜂窩煤,臘肉,白糖,還有幾壇自釀的高粱酒,整整齊齊碼了兩車,滿滿當當。

  程處默從村里買了四頭閹過的肥豬,拴在第三輛車後面,哼哼唧唧跟著走。

  「回去過年,我爹要是吃到這肉,還不得感動哭了。」

  李承干和長樂換回錦衣,坐在最後一輛車裡。

  隊伍剛出村口,阿史那卓兒騎著馬不知從哪冒出來,不遠不近綴在後面。

  蘇哲回頭瞥了一眼,太陽穴突突直跳。

  「又來了。」

  段簡璧掀開車簾看了一眼,放下來,語氣淡淡的。

  「不理她就是。」

  蘇哲磨了磨後槽牙。

  這女人跟牛皮糖一樣甩不掉,她已經投降大唐,沒犯法,總不能當街把人砍了。

  煩。

  沒有人注意到,阿史那卓兒的腰間,比昨天多了一把匕首。

  刀鞘上裹著布條,藏在外袍底下,看不出來。

  她的眼睛盯著最前面蘇哲的背影,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刀柄。

  等一個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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