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想那麼多了,剛才要不是你提前預警,我恐怕都受傷了。」蘇哲在段簡璧額頭輕輕吻了一下,扶著她進屋。
段簡璧臉色發白,手指冰涼,緊緊攥著蘇哲的衣袖不肯鬆開。
「他們還會來嗎?」
蘇哲把她按在椅子上坐好,倒了杯熱茶塞進她手裡。
「不會了,那五個人武功不弱,是江湖上有頭有臉的人物,做事講規矩。既然輸了,就不會再來第二次。」
段簡璧搖頭,眼眶又紅了。
「這裡不能再住了,太危險。明早你跟我回長安好不好?永安坊的宅子有程家的護衛,比這裡安全。」
蘇哲沉默片刻,點了點頭。
他不怕那些殺手,但怕連累村裡的老百姓。今晚這五個人還算有底線,下一次鄭家派來的,未必還講什麼江湖道義。
「好,明天一早就走。」
段簡璧這才鬆了口氣,卻還是渾身發抖。她放下茶杯,雙手環住蘇哲的腰,把臉埋在他胸口。
「別怕,有我在呢。」
蘇哲輕聲哄著,把她抱回房間放在床上,拉過被子蓋好。
「睡一覺,醒來就沒事了。」
他剛要轉身離開,段簡璧一把拽住他的手腕,聲音帶著哭腔。
「別走,今晚別走。」
蘇哲看著她通紅的眼眶和微微顫抖的嘴唇,心裡一軟,沒再多說什麼。
他脫了外衫,躺在她身邊,伸手把她攬進懷裡。
段簡璧縮在他胸前,聽著那有力的心跳聲,緊繃的神經一點點鬆弛下來。
呼吸漸漸平穩,睡著了。
蘇哲卻一夜未眠,眼神冰冷地盯著窗外的風雪。
……
清晨,雪停了,陽光透過窗紙灑進來。
段簡璧先醒了。
睜開眼,發現自己整個人縮在蘇哲懷裡,臉貼著他的胸膛,兩條腿還不知道什麼時候纏上去了。
她的臉瞬間燒起來,耳朵尖紅透了。
可身體卻不想動。
太暖了,太安全了。
昨晚蘇哲在漫天風雪中一棍斷刀,五人圍攻巋然不動的樣子,此刻還印在她腦海里。
這個男人,是她的未婚夫。
段簡璧抬起頭,看著近在咫尺的臉。
眉骨很高,鼻樑很挺,嘴唇微微抿著,睡著的時候比平時少了幾分痞氣,多了幾分英俊。
心跳加速。
她鬼使神差地湊過去,在他嘴角輕輕碰了一下。
像是偷了全天下最珍貴的東西。
然後她抬起頭,正對上一雙清醒的、帶著笑意的眼睛。
蘇哲根本就醒著!
段簡璧整個人僵住,隨即一頭扎進被窩裡,聲音悶悶的。
「你什麼時候醒的!」
蘇哲笑出聲,一把掀開被子鑽進去,摟住拼命掙扎的段簡璧,低頭在她唇上重重吻了下去。
段簡璧愣了一瞬,隨即整個人軟了下來。
這個吻從淺到深,從試探到纏綿。
直到段簡璧覺得自己快要喘不上氣了,才用力推開蘇哲,紅著臉跳下床,光著腳就往外跑。
「不准追過來!」
蘇哲躺在床上,看著那道落荒而逃的身影,又好笑又意猶未盡。
就在這時,腦海中突然湧入一股資訊流。
系統獎勵到帳了。
木工技藝精通。
大量的知識直接灌入腦海。榫卯結構、雕刻技法、各種木材的特性,全部瞭然於胸。
但最讓蘇哲眼前一亮的,是其中一項,活字印刷術。
他坐起身,眸中精光閃爍。
果然,昨天見了渣爹,今天系統就給好東西。
這規律太穩了。
活字印刷術!
大唐現在用的是雕版印刷,刻一塊板子只能印一本書,效率低得令人髮指。
而活字印刷,一套字模可以反覆排版,無限組合,印刷速度能提高几十倍。
李世民正在推行官營書店,跟世家搶教育市場,現在最大的瓶頸就是印書太慢,產量跟不上。
活字印刷術一出,直接解決所有問題。
蘇哲搓了搓手,嘴角揚起一個奸商般的弧度。
這東西要是白給渣爹,他就是天底下最大的傻子。
十萬貫,不,二十萬貫起步。
這可是能改變整個大唐文化格局的神器,渣爹要是敢還價,他就把技術捂著不給,自己開印刷坊賺錢。
蘇哲穿好衣服走出房間。
段簡璧站在院子裡,背對著他,耳根還是紅的,聽到腳步聲,整個人繃直了。
蘇哲從後面走過去,雙手環住她的腰,下巴擱在她肩頭。
「你親了我,我親了你,扯平了。」
段簡璧咬著嘴唇,聲音蚊子一樣小。
「那你不准跟別人說。」
「哈哈哈……」
看到段簡璧這幅摸樣,蘇哲忍不住笑出了聲。
「笑,你還笑!」
段簡璧更害羞了,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轉過身用拳頭狠狠地砸在蘇哲的胸膛上。
不過這力道,對蘇哲而言,壓根就沒感覺。
他抓住段簡璧的手,強忍著笑意板起臉說道,「行,我不笑了,說正事,咱們今天得出發了。」
他一邊說著,一邊欠著段簡璧走出院子。
段簡璧站在院門口,看著鋪滿白雪的田野,眼睛亮了。
「蘇哲,我不想坐馬車,難得下這麼大的雪,我想好好看看雪景。」
蘇哲本想去村長家借輛馬車,聽了這話,轉身走進馬廄,把赤兔牽了出來。
赤兔通體赤紅,踩在白雪上格外醒目。
蘇哲彎腰一托,把段簡璧穩穩扶上馬背,隨後翻身跨上,坐在她身後。
一手攬著韁繩,一手提著螺紋鋼搭在馬側。
段簡璧整個人被圈在他懷裡,後背貼著他胸膛,熱度透過衣衫傳過來。
她耳朵尖紅透了,脊背繃直,大氣不敢出。
赤兔慢步踏出村口,蹄子踩在積雪上,發出咯吱咯吱的響聲。
天地之間白茫茫一片,遠處的山巒像鋪了棉被,近處的枯枝掛滿冰晶。
段簡璧緊張了一陣,漸漸放鬆下來,靠進蘇哲懷裡,伸手去接飄落的雪花。
「真好看。」
蘇哲低頭,看著她發頂落了一層細碎的白,嘴角不自覺往上翹。
「前面有人。」
官道上,一個騎著棗紅馬的年輕人正往長安方向趕。
那人聽到身後的馬蹄聲回過頭,先是一愣,隨即滿臉驚喜。
「蘇兄?」
是房遺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