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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1章 滅口不成自己還搭進去了

2026-10-22 06:59:25 作者: 孤狼

  尉遲寶林二話不說翻身下馬,長刀出鞘擋在囚車前面,一刀劈飛了最近的一個黑影。

  但人太多了。

  十幾個人從兩側同時湧上來,雖然單個的武功不怎麼樣,可他們不衝程處默和尉遲寶林,專盯著囚車和李承干那邊沖。

  程處默心裡罵了一聲娘。

  他要是不管李承干,大斧掄開了這些人全得趴下。

  可李承乾的身份在那擺著,萬一傷了一根汗毛,他程家滿門抄斬都不夠賠的。

  「過來!往我這邊靠!」程處默沖李承干吼了一聲。

  李承干雖然年紀小,但畢竟跟著少將營操練過,反應不慢,拍馬往程處默身邊靠攏,手裡攥著一把短劍,臉色鐵青。

  尉遲寶林一個人擋住了囚車前面三個人,長刀橫掃過去逼退兩步,但後面又衝上來兩個,繞到了車尾。

  囚車裡的章貴嚇得尖叫:「救命啊!他們要殺我!」

  形勢急轉直下。

  程處默大斧護住李承干脫不開身,尉遲寶林以一當五也開始吃力……

  「哈哈哈!弟兄們上!」

  官道後方傳來一陣馬蹄聲和笑聲,薛沖的嗓門穿透了夜色。

  五騎人馬從黑暗中殺出來!

  薛沖一馬當先,手裡橫刀帶著風聲劈下去,離尉遲寶林最近的一個黑影慘叫著倒地。

  李震和段儼緊隨其後,從兩翼包抄,刀光在月色下閃了幾閃。

  局勢瞬間逆轉。

  刺客們本來就武功平平,靠的是人多偷襲。

  現在被前後夾擊,陣腳立刻散了。

  不到二十個呼吸,地上躺了一片。

  程處默把大斧往地上一頓,喘了口粗氣,回頭看著薛沖他們,又驚又喜。

  「你們怎麼來的?誰讓你們跟上的?」

  薛沖把刀收了,拍了拍身上的灰,咧嘴笑得意。

  「蘇哲算到了。」

  程處默愣了。

  薛沖走過來,一拍程處默肩膀。

  「你出發之前,蘇哲單獨叫住我,讓我帶人暗中跟著你們。他說鄭昌吉今晚一定會派人來殺章貴滅口。」

  程處默的嘴張了半天合不上。

  李承干騎在馬上,攥著韁繩的手鬆開了,長出了一口氣。

  

  他回頭看了看那些被綁住的刺客,又想起出發前蘇哲只是對他點了下頭沒說別的話。

  那時候還覺得蘇哲不夠重視他的安全。

  現在才知道,暗中的保護早就安排妥當了。

  李承乾的喉嚨緊了一下。

  這個大哥,當真值得他認。

  程處默眯起眼,大步走向被綁成一排的刺客。

  最後面縮著一個人,頭上套著兜帽,身子抖得跟篩糠似的,正偷偷往後挪。

  程處默一把扯掉他的兜帽,正是鄭昌吉。

  「喲呵,自己來的?」

  鄭昌吉的臉扭曲了,「蘇哲你設計害我,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

  之前還笑蘇哲連夜押送是蠢貨之舉,現在才明白,蠢的是他自己。

  從頭到尾,他都在蘇哲的算計里。

  薛沖走過來,蹲下身,跟鄭昌吉平視,「鄭縣丞是吧?你放心,做鬼都做不成,我們會好照顧你的。」

  段儼在旁邊嘿笑了兩聲:「還親自帶隊來呢,連累手下人不說,自己也搭進去了。」

  李震沒說話,只是把鄭昌吉的佩刀從地上撿起來看了兩眼,扔到了一邊。

  囚車裡的章貴趴在木欄上,兩隻眼珠子瞪得溜圓,盯著外面被綁住的鄭昌吉,胸口的恐懼變成了滔天的怒火。

  「鄭昌吉!你個王八蛋!」

  「我替你辦事,你要殺我滅口?我跟你賣了二十年的命,你就是這麼對我的?」

  「狗東西!老子到了州城,把你乾的所有缺德事一件不漏全抖摟出來!」

  鄭昌吉的臉徹底灰了。


  ……

  寅時三刻。

  華州刺史府大門洞開,火把照得門前亮如白晝。

  段紜披著外袍從後院趕出來的時候,看到門口那一排被綁著的人,臉色變了又變。

  「出了什麼事?」

  程處默抱拳行禮,嗓門收了三分但還是震得廊柱嗡嗡響。

  「段刺史,鄭縣丞鄭昌吉帶人在官道上截殺人證章貴,被我們當場拿下,人和證據都在這了。」

  段紜的臉黑了。

  殺人滅口。

  當朝縣丞,帶著十幾個人,半夜在官道上截殺朝廷重犯人證。

  這不是販賣私鹽的問題了,這是殺官滅證,形同謀反。

  段紜深吸了一口氣,轉身大步往堂內走。

  「來人!召集州府所有屬官,立刻升堂連夜審訊!一個時辰內我要完整供詞!」

  ……

  州府正堂燈火通明。

  章貴跪在堂下,這回不用人逼,嘴一張開就收不住了。

  他被鄭昌吉寒透了心。

  二十年的主僕情分,對方眨眼就要他的命。

  「大人!小人全招!鄭昌吉在鄭縣乾的惡事,三天三夜說不完!」

  章貴的聲音都在抖,額頭磕在地磚上砰響。

  「鄭縣城裡的青樓紅花閣,是鄭昌吉開的,他看上了哪家的女兒,就派人去威脅人家爹娘。」

  「不肯賣的,他就找由頭抓人下獄,逼得人家走投無路只能把女兒送進去!」

  段紜的臉寒了三分。

  章貴磕完頭抬起臉來,眼眶通紅,接著往下倒。

  「還有稅!為了政績好看,他年加苛捐雜稅,交不起的就抄家。鄭縣這三年,被他逼死的百姓少說有幾十人!」

  「有的吊死在自家樑上,有的投了河,有的一家老小全喝了藥……」

  堂上幾位州官的臉全白了。

  章貴的聲音越來越高,越說越快,像是把這些年壓在心底的東西全吐了出來。

  「他還跟鄭縣的地主合夥做生意!朝廷管控的山林,他批條子讓人砍伐賣錢,木材拉出去價格翻三倍賣給鄭縣百姓!」

  「百姓買不起就賒帳,賒完帳還不起就拿田抵,三年下來鄭縣三成的良田都落到了那幾家地主手裡!」

  段紜的手攥在扶手上,指節咔響。

  鄭昌吉被押在角落裡,臉灰得跟死人沒兩樣,嘴唇翕動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李承乾的手在發抖。

  他在華陰縣親眼看過百姓臉上的笑,看過蘇哲怎麼把一個窮縣翻了天,看過那些拿到六百文工錢時眼眶發紅的漢子。

  然後再聽章貴嘴裡吐出來的東西。

  逼良為娼,苛捐雜稅,抄家滅門,百姓吊死在樑上,投了河,一家老小喝了藥。

  同樣是大唐的縣,同樣是大唐的官。

  蘇哲在華陰修路建橋開鹽場,給百姓活路。

  鄭昌吉在鄭縣開青樓搶田地,把百姓往死里逼。

  李承乾的牙根咬得咯咯響,太陽穴的青筋跳了又跳,從側座上站起來,大步走到堂中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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