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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3章 我們都在用不同的方式救人

2026-10-22 06:59:46 作者: 孤狼

  傍晚。

  天邊最後一抹紅光沉下去的時候,程處默帶著鹽場的百姓們浩浩蕩回來了。

  縣衙門前的廣場上,火把插了兩排,照得亮堂堂的。

  百姓按村和街道分好了隊伍,一條一條整整齊齊排著,伸著脖子往前看。

  蘇哲站在縣衙台階上,掃了一眼,沖吳謙點了點頭。

  「開始。」

  吳謙站到桌案後面,身前擺著三桿秤和一堆分好的銅錢堆。

  他指揮著衙役們,每報一個村的名字,對應的人家便上前。

  衙役把稱好的五百文往竹籃里一倒,遞出去。

  馬周坐在旁邊,手裡的筆刷地動,每發出一筆便在花名冊上畫一個勾,寫上日期。

  三個人配合起來像一台上了油的機器。

  吳謙報名,衙役稱錢,馬周登記。

  沒有一句廢話,沒有一個多餘的動作。

  百姓們從排隊到領完錢轉身走人,每戶用不了十個呼吸。

  原本幾百戶人家,在這種效率下,不到一個時辰便全部發放完畢。

  最後一戶領完錢離開的時候,蘇哲靠在門框上掏了掏耳朵,心裡默默換算了一下。

  一個時辰,差不多兩個小時。

  一千二百多戶,平均每戶不到七秒。

  還行。

  孫思邈從頭看到尾,站在旁邊捋著鬍子,臉上那表情是掩飾不住的讚嘆。

  他去過很多地方,見過很多縣衙,大多數官府辦事效率都低。

  百姓去衙門領個東西交個稅,排隊排半天,進去之後被差役呼來喝去,問東問西,折騰一整天辦不完一件事。

  

  眼前這個縣衙,從縣令到師爺到差役,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調教過,每個人都知道自己該幹什麼,什麼時候干。

  孫思邈看了蘇哲一眼。

  這隻無形的手就站在門口挖耳朵呢。

  「好本事。「孫思邈走到蘇哲身邊,聲音不高但由衷,「讓縣衙辦事如此利索,這比治好一個病人難得多。」

  蘇哲咧嘴笑了,「師公過獎了,就是分工明確,各管各的事,不扯皮不推諉。人一旦知道自己該幹什麼,效率自然就上來了。」

  ……

  後院。

  段簡璧帶著春花和秋月忙活了一個多時辰,幾張大桌子拼在一起,上面擺滿了菜。

  菜量足得離譜,每道都用大盆裝著,怕這幫大肚漢不夠吃。

  蘇哲坐在主桌正中間,左邊是孫思邈,右邊是段簡璧。

  程處默,薛沖,李震,尉遲寶林,段儼分坐兩側,河間五虎擠在旁邊那桌。

  酒碗端起來,程處默嗓門第一個炸開。

  「敬大哥!今天這頓太痛快了!鄭昌吉那條狗判了死刑,華陰縣百姓也領了錢,我程處默跟著大哥,日子越過越有奔頭!」

  薛沖跟著舉碗:「敬大哥,敬孫神醫!」

  眾人齊聲附和,碗碰碗,酒水灑了一桌。

  孫思邈被這幫年輕人的勁頭感染了,端著碗喝了一大口,兩頰泛紅,眼裡全是笑意。

  「老夫在終南山上住了十幾年,身邊除了草藥就是猿猴,今天跟你們坐在一起喝酒吃肉,倒覺得自己年輕了好幾歲。」

  蘇哲側過頭看他,忽然來了好奇心。

  「師公,您到底多大歲數了?」

  孫思邈放下酒碗,伸出手指捋了捋白鬍子,神色坦然。

  「老夫今年七十有三。」

  蘇哲的腦子裡飛快轉了一圈。

  歷史上關於孫思邈的年齡有兩種說法。

  一種是活了一百零一歲,另一種是活了一百四十二歲。

  如果他現在七十三,那麼按大唐滅亡的時間往後推……活一百零一歲是對的。

  他心裡有了數,面上不動聲色地點了點頭。

  程處默的嘴已經張開了,嘴裡的肉差點掉出來。

  「七……七十三?」


  薛沖把酒碗擱在桌上,脖子伸得老長,上下打量孫思邈。

  「神醫您這身板,我還以為您最多五十出頭呢!走路帶風,蹲下站起利索得很,哪像七十多的人!」

  李震的眼神也變了,視線在孫思邈身上轉了兩圈。

  「七十三歲還能揹著藥箱翻山越嶺,從終南山一路走到華陰,尋常壯年都未必扛得住。」

  尉遲寶林難得開口,聲音低沉:「厲害。」

  段儼嘴裡叼著雞腿,含糊不清地嚷嚷:「不愧是神醫啊!自己就是活招牌!」

  孫思邈被他們這一通夸弄得哈哈大笑,連連擺手。

  「養生之道無非四個字,飲食有節。老夫不暴飲暴食,不熬夜傷身,每日練導引之術活絡筋骨,如此而已。」

  蘇哲心裡默默記了一筆。

  一百零一歲。

  這位老人家還有將近三十年的壽命,夠他編完千金方,救無數人了。

  他端起酒碗,對孫思邈遙遙一敬,眼底帶著真切的敬意。

  酒過三巡,場子熱起來了。

  薛沖把碗一放,躥起身來,手在腰間拍了兩下,目光掃向河間五虎那桌。

  「黃堅!來來來,跟我比劃兩下!」

  黃堅,也就是五虎的老大正埋頭啃骨頭,聞言抬起頭,滿嘴油光,一臉茫然。

  「比武?」

  「對!我手癢得很,從華州回來一路上沒動過手,骨頭都生鏽了!」

  蘇哲往椅背上一靠,嘴角勾著,不攔。

  黃堅看了蘇哲一眼,見主人沒有反對的意思,把骨頭往桌上一丟,站起來抹了把嘴。

  「行。」

  兩人走到後院空地上,拉開架勢。

  薛沖率先出手,拳風凌厲,步伐靈活,打得很有章法。

  黃堅則沉穩得多,硬接硬扛,身體素質擺在那,每一拳都帶著江湖廝殺練出來的狠勁。

  二十多招之後,兩人同時收手,各退一步。

  平手。

  薛沖喘著粗氣,摸了摸被黃堅擂了一拳的胸口,咧嘴笑了。

  「夠勁!」

  黃堅也點頭,拱了拱手。

  段簡璧坐在桌邊,右手裹著紗布擱在膝上,歪著腦袋看完了全程,嘴一撇。

  「薛沖,你也太菜了。」

  薛沖轉過頭來,臉上的笑僵了。

  「縣主您說什麼?」

  段簡璧的下巴朝蘇哲方向揚了揚,語氣里透著三分得意七分嫌棄。

  「只能跟人家一個人打平。我家蘇哲,兩次打敗他們五個聯手,你自己品品差距。」

  薛沖的臉抽了一下,眼珠子往上翻了翻,給了段簡璧一個白眼。

  「縣主您這話說的,要不我們認他做老大呢?誰能跟他比啊!」

  程處默從桌上探過半個身子來,嘴裡塞著肉,含混不清地附和。




  李震放下酒碗,語氣平靜但篤定。

  「現在的蘇哲,我們父輩裡面,能穩贏他的不超過三人。」

  薛沖兩手一攤,沖段簡璧做了個鬼臉。

  「所以別拿他跟我們比,差距大到我連跟他較勁的心思都升不起來。他是天上的,我們是地上的,認了。」

  蘇哲坐在那,嘴角往上翹著,面子裡子全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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