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哲點頭,正要說話,程咬金又補了一句。
「等再過幾年,秦瓊那老小子打不動了,你就無敵了。」
蘇哲愣住了,「師傅,您的意思是……胡國公現在比我還強?」
秦瓊的名頭他當然清楚,門神級別的人物。
但秦瓊今年都快五十了,身上舊傷無數,以為自己開著外掛怎麼著也該追上了。
程咬金把大斧靠在牆上,一屁股坐在石階上,抓起旁邊的水壺灌了一大口。
「你覺得你天生神力很了不起?秦叔寶也是天生神力。」
,「你有的東西他都有,你沒有的東西他也有。征戰二十多年,從瓦崗寨殺到玄武門,什麼陣仗沒見過?什麼絕境沒闖過?」
「那種在生死之間磨出來的應變和直覺,不是你現在能比的。」
「秦叔寶要是出全力,老子撐不過兩百回合。」
蘇哲倒吸一口涼氣。
程咬金撐不過兩百回合。
他剛才跟程咬金打了半刻鐘,大概也就一百五六十回合的樣子,兩人不相上下。
那秦瓊出全力來打他……他大概也撐不過兩百回合。
蘇哲站在原地,手裡攥著螺紋鋼,一時間說不出話。
他是開了掛的人啊。
系統給的天生神力,螺紋鋼神兵,過目不忘的天賦加持下學什麼都快。
結果呢?
大唐武將第一人,秦瓊秦叔寶。
快五十歲了,一身舊傷,照樣能把他按在地上摩擦。
不愧是跟尉遲敬德齊名的存在,自己開著掛,愣是干不過一個半退休的老將軍。
程咬金灌完一壺水,氣息勻了過來,拿手背抹了把嘴,看著蘇哲的眼神帶著幾分嚴肅。
「別想著秦瓊的事了,跟你沒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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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哲回過神,「師傅的意思是?」
「你小子別好高騖遠。」程咬金一屁股坐在石階上,大手拍著膝蓋。
「明天擂台上你面對的是各國使團帶來的武者,那些人論武功,沒一個比得上你,你真正要防的不是正面硬拼。」
蘇哲眉毛一挑,「使陰招?」
「對。」程咬金豎起一根粗手指。
「萬國演武,各國派來的武者不會跟你講什麼江湖規矩。」
「暗器,偷襲,兩三個人圍攻你一個,這些都得防著。你現在的武藝打十個他們都綽綽有餘,唯獨怕陰的。」
蘇哲點頭,「我明白了,保持距離,不給近身機會,看清楚再出手。」
「孺子可教。」程咬金滿意地拍了拍大腿,忽然話鋒一轉,咧著嘴笑開了。
「說起來,你知道尉遲敬德那個老匹夫為什麼見了秦瓊就跟耗子見了貓似的不?」
蘇哲來了興趣,往石階上一坐,「為什麼?」
程咬金的眼睛亮了,整個人的表情從嚴肅變成了幸災樂禍,「尉遲那老貨以前在宋金剛手底下混,你知道吧?」
「知道,後來歸降的。」
「歸降之前,秦瓊揍了他三回。」程咬金伸出三根手指,笑得嘴都合不攏。
「第一回,兩軍陣前單挑,尉遲那老貨一手馬槊使得虎虎生風,自以為天下無敵。」
「結果秦叔寶上來三招就把他槊磕飛了,一槍挑在肩膀上,直接從馬上摔下去。」
蘇哲嘶了一聲,「三招?」
「三招。」程咬金拍著膝蓋。
「那老匹夫不服氣啊,隔了半個月又來叫陣,說上次是馬失前蹄。結果這回更慘,秦叔寶連槍都沒用,空手接了他的槊,一腳踹在他胸口上,當場吐血。」
蘇哲的表情精彩起來。
程咬金越說越興奮,聲音大得整個院子都在迴蕩。
「第三回是投降之後!那老貨不死心,私底下找秦叔寶比武,說要分個高低。」
「秦叔寶說行,你來吧。尉遲使出了全力,打了三百回合。你猜結果怎麼著?」
「輸了?」
「秦叔寶一直在讓他。」程咬金笑得前仰後合。
「打完之後秦叔寶說了句敬德,你有進步,那老貨當場臉就綠了。從那以後,秦瓊咳嗽一聲,尉遲那老匹夫立馬跟鵪鶉似的縮脖子。」
程咬金說完,笑得直拍大腿,整個人快從石階上滾下去了。
蘇哲看著他那副幸災樂禍的德性,嘴角抽了抽。
「師傅。」
「嗯?」
「你笑那麼開心幹嘛?就好像你打得過秦瓊似的。」
程咬金的笑聲戛然而止,臉上的表情定住了,嘴角僵在那裡,半天沒放下來。
蘇哲看著他那副吃了蒼蠅的模樣,倒是自己樂了。
程咬金緩了好幾息才緩過來,一巴掌拍在蘇哲後腦勺上,「臭小子嘴怎麼這麼毒!」
「實話實說而已。」蘇哲揉著後腦勺,笑得賊欠。
程咬金哼了一聲,扭過臉去不理他了。
……
同一時刻,大安宮。
李世民穿著一身玄色常服,腰束金帶,大步走進了大安宮的正殿。
殿內燈火通明,李淵正半躺在軟榻上,手邊放著一盤棋,自己跟自己下。
面容還算精神,但整個人透著一股暮氣,在這座宮殿裡待得太久了。
「父皇。」李世民行禮,語氣恭敬。
李淵抬了抬眼皮,手裡的棋子沒放下,「這麼晚了,有事?」
「明日辰時,朱雀門前萬國演武,各國使臣齊聚長安。兒臣懇請父皇移駕朱雀門,主持此次演武大典。」
李淵的手停住了,把棋子擱在棋盤上,慢慢坐直了身子,上下打量著李世民。
「這又是唱的哪一出?」
李世民在榻邊坐下,姿態放鬆了些,「父皇久居宮中,悶壞了吧?」
「少跟朕打馬虎眼。」李淵的目光銳利起來,「萬國演武讓朕去主持,你在背後憋什麼壞水?」
李世民笑了笑,「父皇多慮了,今日各國使臣皆在長安,倭國更是下了戰書,賭銀二十萬兩,兒臣派的是少將營迎戰。」
「少將營?」李淵皺眉,「一群毛頭小子?」
「不是一般的毛頭小子。」李世民的語氣沉了下來,眼神裡帶著一種壓不住的得意,「領頭那個,叫蘇哲。」
李淵沒什麼反應,「沒聽過。」
「父皇應該聽過,滅東突厥一戰,單騎生擒頡利可汗的那個人。」
李淵的臉色變了。
他當然聽過這件事,一個十八歲的少年在雪地里獨騎攔截,一棍打翻了草原霸主。
這份軍功放在整個大唐開國以來都排得上號。
「是他?」
「就是他。」李世民點頭,「不止如此,父皇可還記得,科舉糊名制?」
「記得,你派人來說過。」
「蘇哲提的。」
李淵愣了一下。
「還有報紙。」李世民從袖中取出一份折好的大唐日報,擱在棋盤上。
「父皇看過了吧?這也是蘇哲的主意,活字印刷術同樣出自他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