犬上三田站起身,恭恭敬敬地鞠了一躬,「暗器也是武藝的一種,我倭國從未規定不可使用。」
長孫無忌胸口起伏了兩下,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一甩袖子轉回身。
「無恥。」
蠻夷就是蠻夷。
跟這種畜生講規矩,純屬對牛彈琴。
台上,蘇哲穩住身形,重新逼了上去。
藤田真一剛靠暗器爭取的那點空間,十招之內就被蘇哲全部吞了回來。
螺紋鋼的攻勢鋪天蓋地,一棍比一棍快,一棍比一棍重。
藤田真一的手腕已經在發抖,鐵棍每接一擊都發出沉悶的嗡鳴,腳步不斷往後挪。
又到了擂台邊緣。
嗖嗖!
兩枚飛鏢再次從袖口激射而出。
蘇哲這回連躲都不躲了。
他側頭避開一枚,另一枚擦過他的肩甲,在明光鎧上劃出一道白痕。
「你找死。」
倭國人正面打不過就玩陰的,一千年前就這副德性。
蘇哲不想再跟這東西多費一秒鐘。
螺紋鋼高高揚起,全身上下的怒意和殺意匯聚在這一棍上,轟然砸下。
鐺!
金鐵交擊的聲響震徹整個朱雀門廣場。
藤田真一的鐵棍被砸得彎了下去,雙臂劇烈顫抖,膝蓋驟然彎折,一口血從嘴角溢位。
他撐不住了。
蘇哲不給他任何喘息的機會,螺紋鋼翻轉,從下往上猛挑。
藤田真一的鐵棍脫手而飛,在半空中旋轉了兩圈,咣當一聲砸落台下。
沒有武器的藤田真一瞪大了眼睛,嘴裡嘰哇亂叫著往後退。
蘇哲追了一步,螺紋鋼橫掃而出,准准地抽在藤田真一的雙腿膝彎處。
咔嚓。
骨頭斷裂的聲音清晰可聞。
藤田真一的身體失去支撐,兩米多高的巨漢轟然倒下,摔在擂台上,悽厲的慘叫聲響徹整個廣場。
百姓的歡呼聲幾乎要把天掀翻。
「贏了!贏了!」
「大唐萬勝!」
「玩陰的也打不過我們!笑死人了!」
左側看台,武將們齊刷刷站了起來。
侯君集鼓著掌,溫彥博捋著鬍子連連點頭,秦瓊的嘴角彎了一個不易察覺的弧度。
程咬金仰著脖子朝天嚎了一聲:「我徒弟!!」
段綸握著扶手的手在發抖,嘴唇哆嗦了兩下沒說出話來,但整張臉都是紅的,那種憋不住的得意和激動要從眼眶裡溢位來。
段簡璧已經蹦起來了,拽著高密公主的胳膊使勁搖,「娘!你看見了嗎?他贏了!」
高密公主被搖得頭暈,卻沒攔。
使臣看台那邊,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看傻了。
剛才還覺得穩贏的藤田真一,現在躺在台上慘叫著,雙腿以不正常的角度彎折著。
蘇哲低頭看著地上嚎叫的倭國人,舉起螺紋鋼。
藤田真一似乎也感覺到了什麼,慘叫聲變成了尖利的嘶吼,雙手在地上胡亂刨著想往後爬。
太晚了。
螺紋鋼落下。
慘叫聲戛然而止。
整個朱雀門廣場安靜了足足三息。
然後歡呼聲再次炸開,比剛才更瘋狂,更熱烈。
「殺得好!」
「該死的倭奴!」
蘇哲沒有回頭看百姓,轉過身面朝倭國使團的方向,舉起螺紋鋼指向犬上三田。
「再來。」
犬上三田腿軟了。
藤田真一,倭國第一猛將,竟然連三十招都沒撐住就死了!
之前他還覺得大唐人在吹牛。
什麼單騎擒可汗,以一敵百,不過是往自家人臉上貼金罷了。
十八歲的少年能有多厲害?
再天才也不過是個嘴上沒毛的孩子。
可現在不得不相信。
現在該怎麼辦?
再來的話,單挑就是送死!
犬上三田深吸了一口氣,不能輸。
不只是二十萬兩銀子的問題。
倭國在各國面前丟了臉,高句麗不會跟他們結盟,吐蕃也會看不起他們,回去之後……
犬上三田的眼珠子轉了兩圈,忽然站直了身子,朝台上行了個禮,開口時聲音還在抖。
「蘇縣令武藝高強,犬上三田佩服。」
「單人比武,我倭國認輸。但武道一途不止個人勇武,還有戰陣之道。」
「我願再加白銀三十萬兩,與大唐比一場戰陣。我倭國此次帶了兩百精銳武士隨行護衛,大唐同出兩百人,雙方以騎戰論勝負。」
「蘇縣令若勝,五十萬兩白銀,倭國一文不少。」
廣場上瞬間炸了鍋,百姓們議論紛紛,聲浪嗡嗡的,什麼都聽不清。
看台上的大唐官員們也在交頭接耳。
五十萬兩,這可不是小數目。
蘇哲低頭看了一眼腳下的屍體,又抬起頭看著犬上三田。
心裡頭冷笑了一聲。
單挑打不贏,就想用人數壓?
兩百對兩百,他覺得自己有機會了?
還是說……他賭的是大唐這邊臨時拼湊的兩百人配合不上他那幫從國內帶來的精銳?
這點小心思,跟明擺著一樣。
「可以。」
蘇哲把螺紋鋼往肩上一擱,語氣輕描淡寫,「你要怎麼比都行。」
犬上三田沒想到對方答應得這麼幹脆,連條件都不問一句。
長孫無忌已經從看台上走了下來,快步來到擂台邊,仰頭看著蘇哲,壓低了聲音。
「蘇哲,他這是想用人海消耗你,兩百人的陣仗可不是單打獨鬥。」
「朱雀門外演武場夠大,我讓人從羽林軍或禁軍里給你挑兩百精銳,都是上過戰場見過血的。」
蘇哲從台上跳了下來,穩穩落地,朝長孫無忌擺了擺手。
「不必。」
長孫無忌一愣。
蘇哲轉過身,面朝盧國公府方向聚攏的那群少年,吸了一口氣,聲音拔高。
「少將營聽令,備戰!」
「是!」
二十多道聲音齊刷刷響起,整齊得跟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程處默第一個躥出來,宣花斧往地上一頓,嗓門跟他爹一個德性,「等這一天等了半個月了!」
尉遲寶林沒說話,把長刀從鞘里拉出半寸又推回去,動作利落。
薛沖已經翻身上了馬,嘴裡吹了聲口哨,「來活兒了兄弟們!」
段儼抓起那面少將營軍旗,旗面在風裡嘩啦啦響,他年紀最小,臉上的興奮勁卻最大。
長孫無忌的眉頭皺了起來,快步追上蘇哲,聲音裡帶著擔憂。
「你等等,蘇哲,少將營全部加起來才多少人?八十出頭,對方兩百,你不到人家一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