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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9章 羅剎鬼來了!

2026-10-22 07:21:17 作者: 廉頗老矣

  「吳三桂那邊怎麼樣?」

  「吳三桂的關寧軍已經在路上了,前日到了嫩江城,正在補充糧草,最快四月中就能到。」

  「貌似太子也隨軍同行。」

  「太子?太子殿下要來璦琿?」

  李定國有些詫異。

  「說是太子隨關寧軍北上,看戰場長見識。」

  「而且太子也在南京經歷過叛軍,還指揮過守城,你不用擔心,該打的仗照樣打,把太子當尋常監軍就是了。」

  李定國站在原地,臉上的表情從驚愕變成沉默,隨即是一陣苦笑。

  尋常監軍?

  這是太子,天子培養十年的儲君。

  

  璦琿是什麼地方?

  是北疆最前沿的釘子,是沙俄傾國之力東進必須拔掉的第一座城。

  這裡的城牆還沒修完,土壘才剛夯實,彈藥只夠支撐半個月的消耗量。

  太子要是在這兒掉了一根頭髮,陛下嘴上說不怪罪,心裡能不記著?

  「我知道你在想什麼。」

  劉文秀深呼一口氣,繼續道:「咱們都是降將出身。當年在四川、在漢中,誰也沒想過能活到今天,更沒想過能被朝廷委以重任。」

  「陛下剛拿下的奉天府、黑龍江府交給了咱們倆。」

  「太子要來前線,乍一聽確實讓人冷汗直流,但你換個角度想想。」

  「你若不信於人,會把自己的兒子往別人那裡送嗎?」

  「陛下把太子送到咱們這兒,我看並非監軍這麼簡單,而是來告訴咱們將來大明的江山交給太子,太子身後可以站著你我這樣的人。」

  李定國沉默了好一會兒,江風把他軍袍的下擺吹得噼啪作響。

  不知過了多久,他撥出一口白氣,笑了一聲:「你說得對。」

  「是我太敏感了。」

  「陛下這些年怎麼對咱們的,我心裡有數,從漢中到遼東,從四川到黑龍江,沒缺過糧餉,沒少過信任,連我當初在漢中投降時帶的八百舊部,他一個都沒打散,全留在我麾下。有這份信任,就值得好好守著這條江。」

  「想通就好,現在最重要的,是讓太子來璦琿時能看見一條守得住的防線,而不是被羅剎鬼踩在腳下的廢墟。」

  ......

  與此同時,雅庫茨克城外中軍大帳。

  莫羅佐夫站在帳中,面前攤著一張羊皮輿圖。

  黑龍江沿岸的地形標註得極為詳細,璦琿城的位置被硃砂畫了個刺眼的紅叉。

  今年五十二歲的他,灰白鬍鬚修剪得整整齊齊,軍服領口別著一枚銀質雙頭鷹徽,左手缺了半根食指,那是當年在波蘭前線被火銃彈丸削掉的。

  他是沙俄的頭號大將,西線與波蘭人打了數年,親手拿下過斯摩棱斯克和戈梅利,麾下有參加過歐洲三十餘場會戰的老兵。

  現在這份厚積多年的家底,全部被調到了東線。

  帳外密密麻麻的營帳鋪出去十幾里,篝火的煙氣混著晨霧,在營地上空結了一層灰濛濛的煙瘴。

  帳中諸將悉數到齊,圍站在輿圖兩側,等著莫羅佐夫開口。

  莫羅佐夫用鵝毛筆蘸了蘸墨水,重重地戳在璦琿城的位置上。

  「第一波。」

  鵝毛筆在輿圖上從北岸畫了一道箭頭,直指璦琿正面渡口。

  「三千人,正面佯攻渡江,吸引明軍炮火,速渡速回,不要戀戰。」

  鵝毛筆往兩側分開。

  「東西兩翼各派兩千騎兵繞行側後,切斷璦琿與兩側援軍聯絡。明軍在璦琿城內可戰之兵不足萬人,火炮不過百門。兩側駐軍被我切斷後,正面缺口會迅速擴大,城牆再高也擋不住腹背受敵。」

  鵝毛筆重重地點在璦琿城的位置上。

  「第二波。一萬火槍兵,在炮火掩護下強渡。明軍火炮射程有限,只要我方炮群壓制住對方江防炮群,火槍兵趁炮火間隙衝上灘頭,用刺刀清剿江岸工事內的明軍殘部。」

  鵝毛筆畫了一個更大的弧線,將整個璦琿城圍在圈裡。

  「第三波。主力兩萬人全線壓上。入夜前結束戰鬥。告訴士兵們,哈巴羅夫的債,要用明軍的血來還。」


  帳中一名軍官開口:「總督,若明軍援軍在我們攻城時趕到,兩面夾擊下我軍腹背受敵,恐怕...恐怕得不償失。」

  「援軍?哈,他們的大批援軍遠在南邊。目前也就李定國的萬人,後續援兵至少還要十天才到。」

  「璦琿城裡那些兵再多不過一萬出頭,又沒有鐵甲艦支援,拿什麼擋我五萬大軍?」

  他抬起頭,掃視帳中諸將。

  「哈巴羅夫輕敵冒進,在崔陵谷把自己和幾千弟兄的命都留給了大明。」

  「我不一樣,我有火炮,我有火槍,我有參加過歐洲戰爭的步兵團,我還有一萬能在馬上裝填火銃的哥薩克騎兵。」

  「明軍在江防第一線根本沒有足夠的人手守住每一寸江岸,只要突破一點,全線就會崩潰。」

  「三日之內,我要在璦琿城頭升起雙頭鷹旗。」

  諸將齊齊立正,靴後跟磕在一起發出整齊的悶響。

  當日午後,北岸密林中開始有大批人馬集結。

  樹木被砍倒的聲音此起彼伏,斧刃劈進木頭的悶響隔著江面隱隱約約傳過來。

  粗大的松木被拖出密林,騾馬拽著原木在泥濘的江灘上碾出一道道深溝。

  高地上幾處樹冠被砍光的新空地,露出幾門已經架好的歐式野戰炮,炮口對著璦琿城方向。

  江面上最後幾塊冰排被春水裹挾著漂向下游,撞在外露的礁石上砰然碎裂,碎冰在漩渦里轉了幾個圈,便消失在水裡。

  璦琿城頭,劉文秀放下千里鏡,面無表情地看著對岸密林中豎起的第一面雙頭鷹旗。

  旗幟在風中展開,繡在旗面上的那隻雙頭鷹微微顫動,彷佛正要從旗面上掙出來。

  密林深處,越來越多的旗幟在樹冠間晃動,密密麻麻的騎兵已經在江灘上列成橫隊,馬匹噴出的白氣匯成一片白霧。

  「傳令下去。」

  他轉過身,對身後站著的幾個傳令兵說。

  「羅剎鬼來了。各炮群驗炮裝藥,各壘弓箭火銃上弦填彈,把鹿砦推到江岸第一線。」

  他頓了一下。

  「還有,讓各營不必省糧,給弟兄們吃飽,接下來將是一場惡戰。」

  「是!」

  傳令兵應聲跑下城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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