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蘇帶著人衝上城牆時,城樓上的守軍還有些發懵,以往的軟腳蝦今日怎麼變硬了,還敢反抗。
隨著一聲慘叫,一名最靠外的馬塔蘭兵被柴刀劈翻,這才有人反應過來,扯著嗓子大喊:「反了!反了!」
布蘇看一眼四周,城樓西側那條登城梯道上已經有人影晃動,長矛和彎刀在晨光里連成一條線。
「別讓他們上來!」
「只要咱們守住這裡,外面的明軍就有機會登上城牆。」
他回身一刀,把最近一個想從側麵包過來的守軍砍翻。
「梯口!堵死梯口!」
布蘇一邊吼,一邊帶著游離於和幾個青壯貼身靠在城樓殘柱後。
三十多個人里,拿長刀的只有布蘇一個,其餘都是柴刀、木棒,還有幾個從地上撿來的長矛。
西側梯道上的馬塔蘭兵已經衝上來了。
打頭的是個老兵,刀法極快,第一刀就劈在一個年輕民夫的肩膀上。
民夫悶叫一聲,手裡木棒脫手,人往後倒。
旁邊的游離於一柴刀砸在那老兵的臉上,直接把他從梯道上砸了下去。
「頂住!」
布蘇話音未落,東側也湧上來七八個兵。
三面夾擊,三十幾個民夫立刻被壓成一小團。
城頭上的喊殺聲順著晨風,整個南城都聽得清清楚楚。
與此同時,城外土坡後,何興正趴在地上啃一塊乾糧。
他聽到聲音,猛地抬頭,乾糧從嘴裡掉出來。
「將軍!」
他爬起來就往李筠兒前,腳下滑了一下也沒停,跪在了李筠兒面前。
「東門城頭貌似有人動手!」
李筠兒正用單筒鏡掃城牆,聞言把鏡筒遞到左手,右手從馬鞍邊抽出戰刀。
「何興,你帶陸戰隊從東側城牆攀上去,接應義軍。」
「是。」
「其餘人,隨我主攻南門!」
何興轉身,對著身後一招手:「一隊的,跟老子來!」
近百個陸戰隊員從土坡後躍出,彎著腰向城根疾奔。
城牆不到一丈,幾處年久失修,牆皮剝落,正適合攀爬。
何興奔到東城牆下,他扭頭看身後的兄弟,一個老兵會意,單膝跪地,雙手交疊。
何興一腳踩上老兵的手,借力一躍,雙手扒住牆頭。
沒等身子穩,就看見城頭上一片混戰。
布蘇的人已經被守軍逼到城樓角落,三面都是長矛和彎刀。
「明軍!」
一個馬塔蘭兵發現何興,指著喊了一聲。
何興已經翻上城頭,拔出腰間的戰刀,一刀捅進那兵小腹。
那兵眼睛一翻,軟倒在牆垛上。
「殺!」
陸戰隊員一個接一個翻上來,槍托砸,刺刀捅,城頭立刻亂成兩團。
何興帶人從東側殺過去,布蘇那邊壓力一松,兩撥人一匯合,馬塔蘭守軍反而被夾在中間。
「兄弟,撐住!」
何興對布蘇喊了一嗓子。
布蘇滿臉是血,看清是明軍,咧嘴一笑,握刀的手又緊了緊。
南門正面,李筠兒帶著主力貼地向城門推進。
幾十架竹梯被百個義軍扛著,後頭跟著拿三眼銃和長矛的隊伍。
南門守軍剛看見城頭生變,幾個頭目正商量該不該去支援,城外忽然喊殺震天。
一個守軍探出垛口一看,嚇得連刀都忘了拿。
「來、來了!」
「明軍來了!」
「多...多少人啊?」
「全都是,黑壓壓的!」
幾個兵掉頭就往城下跑。
城頭上一個頭目抽出彎刀,一刀砍翻最近的一個逃兵。
「誰敢跑,老子砍了他!」
可沒等他話說完,城牆外已經架上來第一架竹梯。
一個明軍義軍探出半個身子,手剛搭上垛口,就被那頭目一刀砍在手指上,人從梯子上摔下去。
第二架、第三架竹梯緊接著架上來。
「衝上去!」
李筠兒在城下一揮刀,兩名陸戰隊員藉著竹梯同時上攀,頭一人被城頭丟下的石頭砸中面門,摔了下來。
第二人一個翻身跳進牆頭,掏出背在身後的漢陽槍,對著眼前的敵人就連開三槍,兩個守軍應聲倒下。
不到一刻鐘,明軍以極小的代價徹底拿下城南。
同一時間,城東也在布蘇與何興的配合拿下。
李筠兒一越而下,高舉戰刀大喝一聲:「殺!」
一聲令下,無數義軍和明軍如潮水般涌下。
喊殺聲、槍聲混成一片,整條長街都震得嗡嗡響。
街口處,馬塔蘭守軍剛用沙袋和斷木擺開一道街壘,兩邊民房裡忽然飛出幾十塊石頭。
一個正在指揮的小頭目被石頭正中後腦,人往前一栽,扎在沙袋上。
見城中居民相助,李筠兒大喝一聲:「殺!」
李筠兒戰刀橫揮,一個半蹲著放槍的守軍被劈開半邊臉。
何興帶陸戰隊從左側殺過來,戰刀見人就劈。
馬塔蘭兵哪見過這種打法,沒到半刻鐘,便扔下刀槍,四散逃入小巷。
李筠兒也不追,直衝主帥府。
青石板道上,血點子從她刀尖往下滴,一路滴到底。
主帥府里,阿米爾·帕西剛剛被驚醒,聽見外面的傳來喊殺聲,也一把推開身邊的女人,光著腳沖了出去。
「發生什麼事了?」
一個侍衛跌跌撞撞撞沖了過來:「將軍,東門、南門都破了!」
「明軍已經殺進城了!」
阿米爾·帕西瞬間眼睛瞪得跟牛眼一眼,提著還沒有系好的褲腰帶就往城西跑。
「走!快走!」
幾個貼身侍衛追上去,給他套上一件外袍,百餘名府衛從各院廊下鑽出來,緊跟阿米爾·帕西從府後花園的小門出來,鑽進了一條窄巷。
巷子兩邊都是高牆,青苔滑腳。
他幾次險些摔倒,被兩個侍衛架住。
繞了幾個彎後,他們到了城西一座廢棄的舊井台邊。
井台後頭有一塊鬆動的石板,兩個侍衛掀開石板,露出一個黑窟窿。
「進地道!」
一百多人擠進地道,裡面又窄又黑,前頭的人點了一根火把,煙霧嗆得人咳嗽。
阿米爾·帕西被夾在當中,一隻鞋不知道擠掉在哪裡,他也不敢停下來撿。
等從城西山坡鑽出來時,天已經大亮。
一百多人散在一片荒草坡上,阿米爾·帕西灰頭土臉,扶著坡邊一棵歪脖子樹直喘粗氣。
「快,往西走,回到王都再說。」
與此同時,在不遠處草叢中,一名斥候發現這邊的動靜。
「陳頭,你看那邊。」
陳小乙正趴在一叢半人高的茅草後,順著弟兄指的方向看過去,山坡上頭黑壓壓一群人,好像是從一個類似野豬洞的口子冒出來的。
「能從密道出來,必定是條大魚。」
陳小乙把槍托往肩窩裡頂了頂,數了數,扭頭看身邊的四個弟兄:「估摸百來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