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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2章 分田安民

2026-10-22 07:23:26 作者: 廉頗老矣

  次日天剛亮,城主府前街就擠滿了人,門口石階下黑壓壓一片。

  城中百姓聽聞有糧食發,天不亮就抱著米袋子在街邊等。

  李筠兒穿這一件青色短袍,戰刀掛在左邊腰帶上,右手壓著刀柄站到石階最高處。

  通譯老吳跟在她側後,手裡捧著一卷寫滿字的冊子。

  「安靜。」

  李筠兒一聲大喝,眾人瞬間安靜了下來。

  「都聽好了。」

  李筠兒朝人群掃了一圈,繼續道:「今天不講虛的,只說三件事。」

  通譯把話用爪哇話大聲翻出去。

  「第一,從今日起,這座城裡馬塔蘭的律法一概廢除。」

  「殺人、奪田、逼債、拉夫、擄人妻女的事,皆按我大明律處置,犯者必究,王子犯法,與庶民同罪。」

  「第二,阿米爾·帕西強占的土地,全部歸還本主。」

  「他糧倉里那些糧食,也本就是你們的血汗,今日全部分還。」

  「第三,大明的契隨後由派來的官吏給發,若有人敢阻撓,按大明律處置。」

  布蘇和游離子從人堆最前頭走出來,兩人今天都換了乾淨衣裳。

  他們對望一眼,膝蓋一彎,撲通跪了下去。

  「小人替全城百姓,謝大明將軍!」

  李筠兒上前兩步,彎腰,右手從布蘇胳膊下穿過,硬把他拽了起來。

  「起來。」

  她鬆了手,又去拉游離子,平:「以後不用跪了。大明如今不興這一套,見官不跪。」

  通譯緊跟在後面,把這句話譯出去。

  跪在後排的人呼啦啦站了起來,有幾個還半彎著腰,身子不知該往哪裡放。

  人群中嗡嗡聲由小到大,一個骨瘦如柴的老漢拄著根裂了半截的竹杖,從人堆外側一點一點挪到前面。

  

  他抬著頭,眼泡浮腫,嘴唇乾裂起皮,盯住通譯好一會兒才問:「等會分糧分的,這是真的嗎?」

  「真的,等會兒就分糧、分析。」通譯老吳說道。

  得到肯定,眾人擔憂的神情瞬間消散,取而代之是喜悅。

  李筠兒朝何興點了下頭。

  何興會意,帶著二十幾個兵在府前街拉開兩道木欄,把人群分成東西兩路。

  通譯又喊了幾遍:「老人婦孺優先,青壯排在後面!不要擠,破壞秩序者,無糧可領。」

  聞言,眾人立馬排好隊。

  府倉里的米糧一袋一袋往外抬,街上滿是尖尖的竹升和木斗。

  幾個兵抬著大斗站成一排,見著抱孩子的婦人便多舀半碗。

  何興腰間別著刀,滿身是汗,從早到晚沒坐下過。

  「陳頭,你說咱們將軍心善不?」

  二牛一邊往空糧袋裡裝糧,一邊用胳膊肘碰了碰陳小乙。

  「廢話。」

  陳小乙把一小袋鹽遞給面前的老婦:「換你打到一處,先想著把賊官的金庫拿走,咱將軍先開的是糧倉濟民。」

  「少說話,多干。」

  陳小乙拍了二牛後腦一下,又去搬下一袋。

  這一天,共發分出糧食足足五千多石。

  城中幾乎每戶都分到了足以支撐半月的口糧。

  分糧的同時,趙三帶人在城郊丈量土地。

  阿米爾·帕西這些年強占的地數不勝數,基本甘厘城整個地界都是他的。

  趙三拿著繩尺和炭筆,一段一段先把外圍地界量出來。

  布蘇和游離子陪在兩邊,又叫了三個村各來一名長者。

  「這邊以前是達曼家的,跟他家祖屋牆根對著。」

  一個斷了兩根手指的老農蹲下去,在濕土上用手指劃了道線:「他家有契的。可惜契被燒了。」

  「有契沒契都先登記,而且之前的地契都將作廢。」

  「回頭大明官吏來了,會給你們換成正式的大明地契。」

  「咱們現在先以竹籤插地為界,你們幾家長者共同作證,方便之後快速拿到地契。」


  「大人說的是。」

  老農連連點頭,抹了把眼角:「大人放心,有咱們幾個在,沒人敢拔這竹籤。」

  到傍晚,城郊那片地界已經劃得差不多了。

  竹籤嶄新,插在軟泥里,齊整整一排過去,像給地面別上一列細針。

  阿米爾·帕西占據的土地太多了,哪怕一人分出十畝,也有多的,畢竟許多人並未活到大明軍隊的到來。

  三日後,趙三拿著登記找到了李筠兒。

  李筠兒正在練刀,見趙三來了,立馬停了下來,問道:「何事?」

  「回將軍,這邊還有一半的無主之地怎麼辦?」

  「簡單。」

  李筠兒擦了一下臉上的汗水,繼續道:「咱們用來招兵。」

  「從軍者,每人授田五畝。立了軍功,另加。」

  「家中已有地,不衝突、不想參軍的,可租種官田,租稅十抽一。」

  趙三聞言,笑道:「這個不錯,不愧是將軍。」

  「少拍馬屁。」

  趙三嘿嘿一笑,離開了這裡。

  當天,趙三在城郊搭了個簡易校場。

  台下劃出百步跑道,兩邊插了紅黑二十面小旗。

  招兵告示剛貼出去,土坡上就圍滿了人。

  本城和周邊村社的青壯紛紛趕來。

  「排隊,一個個來。報上姓名、哪村哪戶。」

  通譯拿著冊子,嘴裡喊得冒煙:「會拳腳的先站東邊,會使刀槍地站西邊,啥都不會的站中間。」

  人群呼啦分開三股,竟比趙三預先想的還快。

  「你,叫什麼?」

  「阿里。」

  「力氣怎麼樣?」

  「能挑兩百多斤。」

  那後生把袖子卷到肩頭,小臂上鼓起一團肉:「將軍不信,我試給您看。」

  「不用試了。」

  趙三拿炭筆往他的名字旁劃個圈:「站東邊去。」

  這時人群里擠出一個高個子,黑布裹頭,腰間別著把舊木柄斧子,正是布蘇。

  他往點將台前一站,嗓門大得壓住半坡人聲:「大伙兒都聽我說!」

  「我布蘇今日第一個報名。不為當官,不為好田。」

  「只為跟著大明,把蘇丹那幫吃人的畜生全捋乾淨!」

  「跟了!」

  「算我一個!」

  ......

  喊聲此起彼伏,像旱地滾雷。

  不到兩個時辰,當場報上名的青壯就過了八百之數。

  一些老人替兒子報了名,又擠到前面問:「大人,我兒名字寫上了沒?」

  「寫上了。」

  「那好...那好。」

  老人不放心,又往冊子上瞄一眼,雖然不識字,但兒子的名字他還是認得的。

  太陽往西斜了,報名的人還沒散盡。

  何興帶人到城門口拉來三車粗布,說給新兵先做號衣。

  幾十個婦人就圍上來,一人領了兩件,蹲在城牆根,就著天光開始縫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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