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後二十幾個陸戰隊員同時棄槍拔刀，跟著她貼進敵群。
刀光在窄巷裡亮成一片，對面衝來的馬塔蘭兵大多使短矛和彎刀，倉促間擠作一團。
前排的矛還沒端平，李筠兒已經切進兩步，一刀由下往上撩，砍斷最前那人的手腕，矛杆連著斷手飛上半空。
第二刀橫拉而出，刀刃從另一人喉間抹過，那人捂著脖子往後退了半步，撞在身後人身上，濺出半面牆的血。
巷子有些窄，長矛施展不開，而且他們失去了先機，更無法短時間內組成槍陣。
陸戰隊員兩兩一組，一人用圓盾與刀架住來刃，另一人往對方腰腹送刀。
李筠兒一路砍過去，左肩忽然一涼，一根短矛從側面扎來，槍尖劃開臂膀。
她偏頭一看，原來是一名馬塔蘭兵縮在牆後偷襲。
李筠兒往前踏了半步，刀刃順著矛杆削下去，那人幹嘛捨棄長矛，可李筠兒刀鋒一轉，反手一撩，刀鋒從對方肋下捅了進去。
「把巷子清開，別追散！」
殘餘的馬塔蘭兵有的還在拼命，有的已經往西牆角樓退。
陸戰隊員補了一排槍，幾個跑得慢地倒在水溝旁。
就在這時，東門方向傳來悶響，一聲接一聲。
趙三的炮隊在東門外沒有歇手，三十門雷霆炮輪番轟門。
東門守軍分了心，原本要往水門增援的人馬停住了腳，不知該守哪頭。
等第五輪炮響過後，趙三已經帶人從炸開的門洞沖了進去。
李筠兒這裡壓力驟減，她回頭掃了一眼身後人數，揮刀道：「三路並進，殺過去。」
三百陸戰隊員和義軍立刻分出三股。
李筠兒把一百多陸戰隊員留給主街和北巷，自己挑了最硬的西巷。
趙三的東門部隊此時也從城東插進來，沿著北巷向里打。
南門那邊，何興的佯攻早已轉為真攻。
攻破城門後，一千多人馬從城南門往裡壓，到了城中心地界，正接上主街戰場。
何興見主街打成一鍋粥，也不等命令，帶人沖了進去。
「上房！」
他踹開街邊一間歇業的鋪面，帶著十幾個陸戰隊員攀上房梁。
人上了房脊，手裡的槍就比巷子裡好使。
對面樓頭三個馬塔蘭兵蹲在竹簾後放槍，何興半跪在屋角，五發連射掃過去，竹簾後頭再沒動靜。
「往前清，優先清理高處的敵人！」
「是。」
幾十個陸戰隊分成兩組，沿著主街兩側房脊交替前撲，下面的義軍貼著牆根推進。
馬塔蘭兵藏在樓頂的、躲在窗後的，被房上的陸戰隊一個個點掉。
斥候隊正陳小乙帶著他那隊人專門跟在何興後面清高樓。
遇到一棟三層的竹木樓藏著十幾個敵軍，他們手中的火繩槍的街面上的義軍過不去。
陳小乙先扔了一根火把試風向，又讓人搬了半桶火油從側牆潑進去。
「點！」
火從樓底躥起來，竹樓燒得噼啪作響，樓上的馬塔蘭兵如同熱鍋上的螞蟻，不等火勢撲上頂，已有三四人從窗戶往外跳。
陳小乙在街對面架著槍，跳一個打一個。
「陳頭，這狗窩子裡頭少說還有十七八個！」
「那就讓火再燒一會兒，老子就不行這群龜孫子不出來。」
陳小乙換了個彈夾，把槍架在斷牆上，雙目死死地盯著眼前的火樓。
同一時間，西巷李筠兒這一路遇到了一些苦難。
巷子一側是舊河道，另一側擠著高矮不一的民房，中間只容兩人透過。
馬塔蘭守軍在這裡設了三道橫欄，每道用厚木板加竹排疊成，後面還斜插著矛尖。
前衛義軍撞到第一道橫欄前，幾根長矛當胸刺來，兩個漢子的竹盾被扎穿。
「蹲下！」
李筠兒把人往兩邊一扯，後頭槍手貼著地面朝橫欄後射擊。
槍聲在窄巷裡格外震耳，幾輪過後，橫欄後頭沒人再探頭。
「拆欄！」
十幾個青壯拎著斧頭上前，斧刃卡進木板縫裡，硬生生把第一道橫欄拉倒。
眾人剛涌過去，第二道橫欄後突然竄出幾十個馬塔蘭兵，和義軍絞在一起。
布蘇沖在前頭，一刀磕開來刀，抬膝頂在對方小腹上。
那人往後退了半步，布蘇沒追，反手把刀甩給身後的游離子，自己搶過一根竹矛，挺著往前捅翻了另一個。
「第三道橫欄就在前面了！」布蘇喘著粗氣喊道。
李筠兒靠過去看了一眼，第三道橫欄比前兩道高出一截，上頭還搭著三張舊漁網，刀砍不易。
「槍手壓住，其餘從左側翻石坎過去。」
她壓低身子第一個翻過石坎，人落在河道內側的淺水裡，水不深，剛到腳踝。
身後幾十名義軍和陸戰隊員跟著一排排翻下來，貼著石壁摸到橫欄側後。
李筠兒的刀鋒從半空落下，劈在一個背對她裝火藥的敵軍後頸。
橫欄上的守軍回過頭來，被後續翻上的隊員一陣亂刀砍翻。
布蘇和游離子帶人從正面猛拉，硬把橫欄拽倒了半截。
五道街壘，一夜之間全給推平了。
潰散的守軍有些躲進民房夾道，有些往北逃命。
明軍和義軍分頭清剿，每過一處便讓布蘇帶的人喊上一遍：「明軍已破王都，百姓關門閉戶，不要上街！」
有了義軍的提醒，城中百姓的誤傷少了許多。
兩刻鐘後，王宮外街口。
天邊剛露出一線灰白，宮城輪廓還罩在夜色里。
何興從主街方向趕到街口，臉上的血和黑灰糊成一片。
趙三也帶人從北巷轉了出來，腿上有傷，走路一拐一拐，可嘴還硬著：「沒事，區區小傷不足掛齒。」
李筠兒站在一口掀翻的貨車後。
趙三沒等她問，先開口道：「宮牆邊清了一遍，正門還堵著。繳了九門能打的舊炮，還有兩門小的，能推過來。」
「那就拿過來，架在這裡。」
趙三點頭，轉身安排人手拖炮。
不多時，幾十個義軍把炮推了過來，炮口黑沉沉地對準了宮門方向。
此刻，布蘇走了過，對李筠兒搖了搖頭。
李筠兒眉頭一皺，對著周邊的將士，大喝道：「既然對面不投降，拿就不用對他們客氣了。」
「把炮架穩了，先給宮門兩邊來一輪。」
「是。」
「轟轟...」
一輪炮擊過去，城樓上的石欄崩了數處。
李筠兒看了一眼天色，繼續下令道：「別停，再送他們一輪。」
第二輪的炮彈出膛，宮牆上一蓬碎磚飛起。
不一會兒，宮城上傳來一聲嘶吼。
一個黑布裹額的男人衝到城垛後，把身邊兩個士兵推開，手裡彎刀指向李筠兒。
「臭娘們，找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