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盡忠幾個箭步撞進敵群。
刀從右肩斜劈下去，把一個剛爬上灘頭的土兵砍出半尺長的口子。
緊接著左肘搗在第二個人臉上，刀又朝上撩，刀尖從第三個的下顎劃到耳根。
三百大明將士跟著絞進來，長短刀錯亂，槍聲和吼聲攪成一片。
灘頭上的土兵被這一波反衝砍得站不住腳，先上來的百來個人沒頂住半刻，全倒在淺水裡。
滿身是血的許盡忠抬腿踢開一個抱他小腿的傷兵，抬頭看見淺水處一個緬將模樣的漢子站在半截竹筏上，正揮刀往潰兵頭頂劈，逼他們回頭。
許盡忠拖刀快跑直撲緬將。
那緬將見許盡忠朝他殺來，嘴角一笑，從竹筏上跳下，彎刀橫在胸前，兩個親兵一左一右護住。
許盡忠一步上前，左首的親兵挺刀刺來，他側身讓過鋒刃，左手抓住對方手腕往下一拗，右肩同時撞進那人懷裡，刀沒入小腹。
抽刀帶出一股熱腥，那親兵仰進水裡，手腳撲騰兩下便不動了。
第二個跺腳大吼，彎刀橫掃，許盡忠一矮，刀鋒貼著頭皮過去。
他順勢往前一步，刀從下往上撩進對方肋下。
那兵悶哼著跪進水裡，許盡忠一腳把他踹開，徑直撲向那緬將。
緬將的刀法不弱，左擋右劈，兩人在水裡兜了半圈。
水花高濺，刀身互擊，火星只在瞬間便被江水吞掉。
許盡忠刀口已卷，乾脆橫刀架住對方來刃，左拳從側面砸在緬將耳後。
那人腦袋一偏，許盡忠的刀隨即翻轉，壓著對方刀背滑到底，刀尖捅進對方小腹。
緬將瞪著眼，身子往後倒，兩隻手抓著他的刀。
許盡忠把刀抽出來，照著後頸補了一刀。
隨後割下首級，朝西面用力甩出去，首級在半空翻兩圈，砸進正在渡河的人堆里，濺起一小片血花。
岸上的明軍見到許盡忠斬殺敵將，爆出一陣吼。
「將軍威武！」
許盡忠抹了把眼睛裡的江水，目光對著那些已經膽怯的敵軍大喝一聲：「殺！」
許盡忠話音未落，人已躥出三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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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尖拖過江水，劃開一道斜長水痕。
身後三百明軍跟著壓出去，撞進淺水。
水裡那些聯軍土兵早沒了戰意，竹筏都站不穩，武器一丟，掉頭便往深水撲。
筏子上的人竹篙亂撐，想往回劃，西岸督戰隊卻用長矛抵住岸線，不許敗兵靠岸。
兩撥人擠作一團，叫罵聲、落水聲、慘叫聲攪在一起，甚至出現了內鬥。
聯軍第一陣，徹底垮了。
許盡忠在齊膝深的水裡站住，水面已經看不出本色，滿眼紅。
他反手把刀插進泥里，朝對岸罵了一句「吊東西」，才回頭蹚水回岸。
江面上，浮屍一具接著一具，順流往南漂，斷槳、裂開的竹筏鋪了半條河。
瞿式耜從緩坡後出來，朝河面掃了一眼。
「別傻站水裡當靶子。」
「回來把牆補上，傷兵先往坡後抬。」
許盡忠應聲，轉頭吼幾個百總。
萬百總帶人拖木板、搬沙袋，把南岸幾個豁口重新填上。
軍醫領幾個輔兵，用門板抬傷兵，往坡後草棚送。
輕傷的不肯下去，坐在牆根簡單的處理了一下傷口。
牆根下，齊老四摸出個扁壺，拔了塞子底朝天倒了半天，只倒出最後一口酒。
他仰頭灌進嘴裡，咂磨兩聲。
「他娘的，真爽。從德化之後，就沒有打過這麼痛快的戰了。」
許盡忠從旁邊走過，抬手往他後腦勺拍了一記。
「戰功雖好，那也得有命拿，都給老子注意點，別死了。」
「到時候別託夢說喝不到老子的酒。」
齊老四咧開缺了門牙的嘴：「將軍放心，我若戰死了，一定託夢提醒你，給我們墳前上酒。」
周邊的大明將士紛紛大笑。
與此同時，北側河灣。
把總馬亮正帶人補一截被炸開的土牆。
一個年輕兵直起腰，指著對岸叫：「馬頭兒，你看那邊！」
「象...象兵！」
馬亮立刻反應過來，大喝道：「象兵要過河了！」
「備戰~~~」
守卒們慌忙就位，火繩槍架進牆洞，幾個兵跑到後面抬數箱轟天雷過來。
大象入水，濺起無數水花。
一頭、兩頭、三頭...足足一百五十幾頭大象入江，朝馬亮這邊遊了過來。
巨大的身軀，在江面宛如一座座小島，象鼻高高揚起，一聲長鳴貼著水面推過來。
一個年輕兵腿軟，背靠土牆滑坐下去。
這是他們第一次見到象兵，一時間有些慌。
馬亮一把揪住他後領，把人拎起來。
「拿好你的槍，對面不過一幫畜生，有什麼好害怕的！」
那兵爬起來，兩條腿雖還在打擺，但還是端起了火繩槍。
「放！」
馬亮一聲令下，三十幾個火繩槍同時響起。
三連排射，槍聲不斷。
鉛彈掃過去，多數打在象皮上，只造成了一個小小血窟窿。
幾顆打進象肚子裡，那象吃痛，長鼻亂甩，把背上的三個象奴抽進江里。
馬亮衝出掩體，轟天雷一顆接一顆甩出去。
頭一顆砸進象前的水裡，炸起一人多高的水柱。
第二顆正中一頭象的面門，火光在象頭炸開，象半個腦袋被炸得血肉模糊，掙扎片刻後，順著江水南漂。
第三顆偏到象群後頭，炸傷了幾個象背上的土兵。
就在這時，西岸聯軍炮陣響了。
炮彈掠過江面，鋪天蓋地砸進北側河灣。
土牆、沙袋、火繩槍、人，全被掀起來。
馬亮被氣浪推得撞在斷牆上，左腿從膝蓋以下沒了，血往外噴。
他還想撐起身，手在泥里抓了幾下。
一頭象從硝煙後踩出來，一腳踏在前頭兩個兵的胸口：「牛來，王順。」
「該死。」
馬亮摸到後腰的短銃，抬手照象眼開槍。
鉛彈貫進象眼，那象慘叫一聲，背上的三名象兵被摔下，最後慘死在象腳之下。
馬亮剛抓起一旁的長槍，「唰唰」兩聲，兩桿長矛扎了過來。
「馬頭兒~~~」
趙二虎滿身血，從後頭闖過來，懷中抱著四五顆轟天雷：「老子這就給你報仇。」
「轟~~」
一聲巨響，十幾頭大象躺在地上，不斷地發出哀嚎聲。
「該死！」
殘存的十幾人，面對著如一座座小山的象兵並未後退一步。
他們看向最小的一人：「快，去求援。」
那小兵剛往後沒跑幾步，便聽到身後傳來一聲：「告訴俺姑娘，他爹不是孬種！」
「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