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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7章 奪回失地

2026-10-22 07:24:05 作者: 廉頗老矣

  焦璉軍陣,北邊林子裡滾出一人。

  那人渾身是血,左肩到胸口黑紅一片,跑幾步栽進泥溝,又爬出來,大喊道:

  「焦將軍...焦將軍在不在...」

  河汊邊的明軍正扛土袋加牆,聽見響動,幾個兵同時回頭。

  一個百總跑了過去,把人從地上架起來:「哪的?」

  「北灘...馬把總的人。」

  小兵兩條腿還在哆嗦,抓著百總胳膊,斷斷續續道:「完了...全完了...象兵過河了,正往石橋後頭繞...」

  焦璉從土牆前站了起來,手裡還捏著半截沒插好的竹籤。

  「說清楚,馬亮呢?」

  「馬...馬頭兒他...他沒了。」

  「我...我們沒守住,象兵一下子全上來...」

  焦璉站起來,拍了拍他後腦:「沒事了,來人,將他帶下去療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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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罷,轉過身,目光掃過四周。

  「老王、老牛、老李...帶你們的人,跟我來!」

  八個百總同時應聲,各自跑開去喊人。

  刀貢圖在河汊東頭聽見「象兵」二字,那張黑紅臉膛先是一沉,隨即把手裡砍草刀往腰後一別,扭頭朝自家大隊吼了一聲。

  「都起來!北側河灣象兵過河了,跟我上去!」

  樹蔭里的土司兵呼啦站起,藤牌、竹矛、砍刀,一撥一撥往焦璉這邊靠。

  焦璉點齊本部八百人,刀貢圖拉出六百土司兵,一千四百人沿著河汊北邊的荒道,直撲北灘。

  道不好走,前幾天剛下過雨,泥路被牛馬踩得稀爛,每一步都陷半隻腳。

  野草長得半人高,跑在前頭的人拿刀把草劈開,後頭的人跟著往前插。

  焦璉跑在隊伍最前,刀貢圖從後頭趕上來,兩人並肩跑了幾步。

  「象最怕火,次怕煙。再就是象奴。」

  刀貢圖一邊跑一邊說:「象奴一死,象就沒人管。到時候它比敵人還瘋,見人就踩。」

  焦璉偏頭看他:「你的人會放火?」

  刀貢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黃牙:「我們這些人,打小就曉得放火燒山趕獸。秋後燒荒,一半為了種地,一半就是逼獸群不敢近寨子。」

  「好。」

  焦璉腳下沒停,邊跑邊回頭喊道:「三百火槍手,等會打背上象奴、次打象眼!」

  「老牛,你帶其餘人跟我壓正面。刀貢圖,你的人從東側草場繞到象群後頭,風一順就點火!」

  他反手解下腰間一顆轟天雷,在手裡掂了掂。

  「等會往象群最密的地方招呼。讓這些畜生先聽聽響。」

  前隊的尖兵已經能看到北灘的硝煙。

  象群已經全部上了岸,百餘頭大象在灘頭擠成數排,背上的木亭插著各色小旗,象奴拿鐵鉤鉤住象耳,正把隊伍往東南調。

  「殺進去,奪回失地,為兄弟報仇。」

  焦璉把手一壓,一千餘人壓著身子鑽進半人高的野草,只看見草穗子輕輕晃動。

  刀貢圖帶六百土司兵繞向東側,懷裡抱著乾草,腰間別著火折,油罐在草葉上碰出輕響。

  焦璉趴在草里,眼睛盯著象群後頭。

  聯軍步兵正從江邊往上涌,黑壓壓一片。

  他回過頭,低聲對左右傳令:「聽我槍響再動。」

  風從東南往北吹,草香混著江水腥氣鑽進來。

  焦璉抬頭看了一眼草穗子倒的方向,吐出兩個字:「好風。」

  三百火槍手已經就位。

  半蹲在田埂後,槍管架在高處,頭上蓋著草,從幾十步外看過去,跟野地連成一體。

  象奴站在木亭里,揮動鐵鉤,嘴裡「嗬嗬」地喊。

  頭排便往前走,象腿陷進灘頭濕沙里,一步一個深坑,水花和沙粒從趾縫裡擠出來。

  焦璉把槍管慢慢抬起來,準星定在最近一頭象奴的胸口。


  「打!」

  槍聲轟然炸響。

  象奴身上爆出十幾朵血花,木亭里接連倒下人影。

  沒死的還在揮鉤,胯下大象已經原地打轉,長鼻亂甩,把旁邊一頭橫過身來的象撞出三四步,第二排便擠成一團,象牙與象牙刮出刺耳的聲響。

  第二輪槍緊跟著來,專打象眼。

  象皮厚,鉛彈打在身上不頂事,可眼睛和耳根是軟的。

  又一頭象痛地揚起前腳,背上的木亭翻下去,象奴和兩個緬弓手全摔進後頭的步兵堆里。

  「別停!」

  焦璉一揮手,十幾個臂力大的兵從田埂後躍出,把點燃引線的轟天雷往象群最密處扔。

  「轟~轟~轟轟~~~」

  土塊和濕沙一起飛起來,炸雷聲在河灘上滾出老遠。

  四頭象當場瘋了。

  一頭馱著斷角,朝西邊江里沖,背上的木亭早甩沒了影,跑到淺水處前腿一軟,整個身子砸進去,把幾個正往上爬的聯軍步兵壓進河底,水花濺起幾尺高。

  另外三頭掉頭往回跑。

  前面是剛登岸的聯軍步陣,那些人還未來得及散開,便被三頭撞開,不甚至直接慘死在象腿之下,陣地上瞬間多出一道血路。

  就在這時候,東側火起。

  刀貢圖的人已經摸到位置。

  數百束乾草同時點燃,東南風把火舌往西邊推。

  火貼著岸邊的干蘆葦和碎草皮滾過,煙濃得睜不開眼。

  火線從東往西推進,野草越燒越快。

  火一來,象群瞬間炸了群。

  象鼻縮卷,腦袋猛甩,一頭頭象不再管左右,更不受鐵鉤控制。

  象奴一個一個被拋進火里,幾聲哭嚎轉瞬被火焰吞掉。

  幾十頭象反衝向聯軍步陣,後頭的緬兵看得真切,扭頭就往兩邊跑,跑不及的便把刀往上一舉,等著象腿落下來。

  灘頭,不過十幾息時間,就徹底亂了。

  聯軍刀矛擠成一團,自相踩踏;大象橫衝直撞,把剛剛整好的佇列撕成了幾段。

  焦璉從斜刺里衝出,刀尖朝前一指:「跟著火走,往前壓!」

  明軍躍過田埂,踩著燒焦的草渣往前撲。

  陸戰隊員在前,刺刀貼槍,一捅一收。

  義軍在後,刀矛交錯,從側翼往灘頭插。

  一個揹著竹筒的土司兵從濃煙里鑽出來,手中砍刀一矮,掠過一名敵軍腿彎,那人跪下去,刀尖從後頸送進。

  另一個敵兵從旁撲來,土司兵側身一讓,翻身一肘,那人倒進火堆。

  北灘上殺聲與象鳴混成一片,什麼也辨不清。

  布魯諾從西岸高坡看見北灘東北角火光沖天,濃煙把半個灘頭都吞了。

  他從馬鞍旁扯出望遠鏡,看了兩息,牙關咬得發響。

  副官上前:「將軍,象兵在灘頭受驚,東北角剛剛拿下的陣地怕是要易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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