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三…你…你!」
朱濟熺的眼眸瞪得溜圓,死死地盯著面前獰笑不止的朱濟熿,腦海之中一片空白!
劇烈的疼痛感從胸腹傳來。
朱濟熺下意識地低頭看了眼,卻發現朱濟熿的長刀已然貫穿他的胸腹,並且…並且在他的注視下,他的好弟弟,晉藩的三殿下朱濟熿居然還雙手死死握著刀柄,繼而狠狠的攪動了起來!
「呲啦……」
一時間肝腸寸斷,五內翻騰!
「啊!」
朱濟熺慘叫出聲!
而下一刻,朱濟熿就猛然抽出了刀,在朱濟熺雙手捂著刀口,跌跌撞撞地癱倒在床榻上後,便撲身上前,乾淨利落的一刀剁在了朱濟熺的脖頸上!
「咚!」
鮮血四濺!
晉王朱棡的嫡長子,舉兵作亂的晉藩世子朱濟熺,就這麼不明不白地死在了自己的親弟弟手中!
……
「朱濟熺已死,人頭在此!」
「本王此來,乃是為撥亂反正,現在朱濟熺的人頭就在本王手上,難道爾等還要繼續負隅頑抗,繼續為虎作倀嗎!」
「住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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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給本王放下刀兵,跟著本王一起去開城獻降,開城獻降!」
片刻之後。
朱濟熿便提溜著朱濟熺的人頭,大步出了存心殿,聞訊圍攏過來的朱濟熺親衛注視下,將他的人頭高高舉起展示了一番,而後大聲呼喝!
數百年前。
玄武門外,當東宮與齊王府的兵馬殺來準備接應自家殿下,卻見李世民的人將李建成與李元吉的人頭割下,從城樓上丟下來時,軍心便當場崩潰了!
而彼時彼日與今時今日,簡直相似到了極點。
當朱濟熿拿著人頭展現在眾人面前後。
原本正欲平叛的晉藩護衛的軍心,算是徹底瓦解了…朱濟熺已死,繼續拼殺下去,還有何意義?
「噹啷……」
於是乎,刀劍落地聲不時響起。
而到了這一刻,朱濟熿終於算是長長的鬆了一口濁氣,心中的大石向下稍微落了幾分。
他已經殺了朱濟熺,割了他的人頭。
接下來,就要迅速去,從內開啟太原城門,然後獻城請降了…至於朱濟燁以及晉藩的大軍,朱濟熿根本不在意!
只要持著這頭顱去強行開了城門,只要朝廷大軍入了城,那麼他的任務就算是完成了,這場叛亂也就此終結了!
只不過。
朱濟熿並沒有急著離去,而是繼續帶著人向王府更後方奔去,沒過多長時間,就殺進了晉王妃謝氏的居所,然後……
「噗呲!」
一刀下去。
理論上來說乃是他朱濟熿嫡母的晉王妃謝氏,就直接身首異處,當場慘死!
」走!」
「把這兩顆項上人頭裝起來,隨本王一道去城西,把西城門開啟,恭迎王師,開城獻降!」
……
王府驚變的訊息很快便傳揚開來。
當朱濟燁還帶著人和自己好大哥的兵馬對峙之時,卻突然聽聞了此事!
一瞬間。
朱濟燁只覺渾身鮮血盡數湧入了腦海,當場便向後撲通一聲狠狠地摔在了地上,愕然地張大嘴、瞪大眼,好似直接宕機了一般!
在這一刻,朱濟燁想清楚了所有事。
他也終於後知後覺地醒悟過來自己是被朱濟熿利用了,正是因為自己在城中的串聯,準備發動的兵諫,才讓朱濟熺大動肝火後準備調兵鎮壓,以至於王府空虛,讓朱濟熿趁亂完成了弒兄之事!
朱濟燁想明白了一切。
但……
朱濟熺已經死了,朱濟熿已經懶得管他自顧自地去準備開城獻降了,晉藩…徹底完蛋了!
「大兄!」
」大兄…大兄……!」
朱濟燁低下頭,雙手一次又一次狠狠重擊地面,在所有人面前放聲大哭!
哭了片刻後。
朱濟燁才在親信的攙扶下勉強起身,大口大口地喘了幾口粗氣,望向面前同樣神情悲愴中又帶著憤怒和惶恐之色的眾人,道:
「事已至此,想投的就投吧!」
「不願意降的人,就隨本王一起趁亂出城去…我晉藩在山西經營日久,遠道而來的朝廷大軍在地形地貌上斷然沒那麼熟悉,應對得當,還是能跑的!」
「當然。」
「本王也不強求,是隨著本王一起出逃,還是跟著那該死的朱濟熿去投降,你們自己選吧!」
話音落下。
朱濟燁竟再不看眾人,直接轉身離去。
原本正處於對峙中的晉藩兩派人馬見狀,雖然很難做抉擇,卻也只得在瞬息之間強行下定決心,有人扭頭跟上,自然也有人選擇跑向了城西,明顯準備要與朱濟熿一道投降!
只不過,朱濟燁並沒有立刻走。
他竟然先是折返回了王府,在看見自己的嫡母晉王妃謝氏的無頭屍身後,再度痛哭流涕,放聲嚎啕起來!
「此仇……」
「我朱濟燁此生若是不報,誓不為人!」
……
洪武二十六年,正月二十。
晉藩三殿下朱濟熿率眾開城獻降,獻上提前準備的降表,以及叛亂謀逆的元兇晉世子朱濟熺,和其母晉王妃謝氏的首級!
與此同時。
太原城的其餘城門也盡數大開。
朱濟燁帶著人分散外逃,拼了命衝殺過之後,盡全力從朝廷大軍的包圍間向外邊突圍逃去,只是真正能逃出去的人寥寥無幾……
到此。
這場從洪武二十五年十月徹底起兵作亂,截止到洪武二十六年正月的秦晉二藩叛亂,終於隨著太原城的光復,以及朱濟熿的投降,和朱濟熺的慘死而徹底結束!
當日,潁國公傅友德與宋國公馮勝在溝透過後,立即發兵入太原城,並把晉藩投降或者俘虜的叛人盡數圈禁起來!
除此之外。
兩位國公還調集麾下的精銳騎兵,開始向著北、西北、東北幾個方向追殺而去,太原城周遭一時間狼煙四起、殺聲震天……
數日之後。
洪武二十六年,正月廿五。
大明朝的監國皇太孫殿下,終於隨著藍玉的中軍,抵達了重新忠誠於他的太原城!
而與此同時。
一路向北狼狽逃竄的朱濟燁,也終於在這一日帶著僅剩下的幾十號人,喬裝打扮之後,出了邊關,跑到了塞外的漠南草原上!
草原上,寒風更烈。
朱濟燁回頭望著身後的邊關,以及前方的曠野,在沉默一會後轉身朝著太原所在的方向重重一拜。
銀白色的月光自天際間照下。
照在了朱濟燁那顆光溜溜的腦袋上…沒錯,為了逃跑朱濟燁只得帶著僅剩的幾十號人剃了頭髮,搶了個佛寺,喬裝成僧侶並費盡千辛萬苦之後,才終於逃到了此處!
「走吧。」
」去見蒙古大汗也速迭兒!」
……
又過了數日。
剛好在二月二龍抬頭這一日,一路逃亡了上千里路的朱濟燁,終於在蒙古王帳中見到了蒙古大汗也速迭兒。
二人見面後,朱濟燁開門見山,當著一眾蒙古貴族的面直接沉聲道:
「大汗。」
」我此來不為別的,只有一件事,那便是請大汗發兵南下!」
「此時朱允熥就在太原。」
「只要大汗發兵南下,就有機會一舉擒龍…日後,若大汗再扶持我為皇帝,我便願意與大汗共享天下!」
「你為遼,我為宋。」
「你我兩朝約為兄弟之國,分割天下、平分南北,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