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外驚喜！
這簡直就是意外驚喜！
朱允熥實在是沒想過他這驅虎吞狼的一招，原本只是想讓承壓能力比較差的幾個聖人後嗣們，將各派大儒給點了…到頭來，反而還有意外收穫，這幫大儒又反過來把衍聖公一脈給點了！
好啊！
互相拆台好啊！
御階上方，表面上面沉如水的大明朝昭明帝，心中卻已經樂開了花。
而御階下方的大殿內。
方才說出那番話的大儒。在反應過來自己到底講了什麼後，就瞬間愣在了當場，面對周遭向他投來的吃人般的目光，忍不住縮了縮脖子，向後退出了一步。
壞了！
但說出去的話就像是潑出去的水一樣，覆水難收！
話已經說出口了，且傳進皇帝的耳朵里了，還能硬生生地收回不成……？！
「原來如此……」
朱允熥頓時露出一副恍然大悟之色。
接著便臉色一沉，直接抬起一腳將眼前的桌案踹飛了出去，噔噔噔向下走了幾個台階，指著臉色煞白的衍聖公孔希學，暴喝道：
「孔希學！」
「他所言之事，可是真的？！」
當然是真的！
因為這是士林間共知的一件事情。
就如方才這人所說的一樣。
部分族人南下去投了完顏構的紹興朝廷，而剩下的人則留在曲阜，先是為金人立的傀儡政權偽齊張目，接著又乾脆投了金人，和金人進行了合作。
客觀來說，這確實是一種明智的選擇。
而且在金人後續漢化的過程中，孔氏也的確是起到了一定的作用的，從這一點來說，倒的確有那麼一點點的歷史功績。
但有的時候，重要的就是個態度。
孔氏在靖康之變中所表露出來的態度，就是明哲保身，就是騎牆，就是分頭下注，就是投機取巧！
說一句叛國，說一句背叛祖宗，都毫不為過！
只是這些事情，沒人去提罷了。
因為自古以來分頭下注，就是世家門閥、地方豪族，乃至於大的學派的生存之道，所有能傳承下來的，誰家的祖上沒這麼幹過？！
但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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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是那句話。
有些事情不上秤不過四兩重，可一旦上了秤那就是一千斤都打！
現在，孔家的事情算是上秤了！
「回答朕！」
朱允熥再度暴喝一聲。
臉上全然一副被人矇騙後憤怒至極的模樣，殿內的解縉、楊榮等人見了，只覺皇帝的作秀水平簡直愈發爐火純青了……
」陛…陛下……」
孔希學立即屈身下拜，掙扎了一會後，仍然沒能找出一個合適的理由把此事糊弄過去！
「好啊！」
」你們果真都是我大明朝的好臣子啊！」
「一邊是以門戶私見，乃至於篡改聖人的學問，為自己謀私利…一邊是乾脆兩頭下注，背逆祖宗與天下蒼生！」
「你們這兩撥人，心中可還真的秉持著聖人的學問嗎，可還有臉再將自己視作聖人的門生，可還有資格再從嘴中說出忠孝仁義這四個字嗎？！」
連番咆哮呵斥聲，響徹大殿。
一干人等聽了只覺五內俱震，嚇得那叫一個肝膽俱裂！
「無論如何。」
「此事今日都必須做個計較出來！」
「科舉取士，乃是天下間最公平之事，到了如今，卻儼然被爾等這些只顧門戶私見的蠹蟲給腐蝕得千瘡百孔、面目全非！」
「解卿。」
「對於這等情況，解卿可有什麼解決之策？！」
朱允熥望向解縉。
而提前得了招呼的解縉，也沒有半點的遲疑，直接躍眾而出，躬身朗聲道：
「回稟陛下！」
「臣以為只有先行打破門戶私見，才可解決朝廷科舉選士的這等混亂局面！」
「故此。」
」臣啟奏陛下，請陛下將各派儒者盡數留在京師，輔以朝廷禮部、翰林院的有司官吏，並在都察院的清流言官與陛下的監督之下，統合各派學說，融匯百家之長，貫通古今之道，重新制定一份國朝科舉的標準出來！」
「只有這樣，才能解決當下亂象！」
標準！
什麼是標準，或者說什麼叫標準？！
站在朝廷的立場上，肯定是越是對朝廷有利，越是對他朱允熥有利，乃至于越是對天下人有利的，才能夠稱之為標準！
而重要的，還不只是這個標準，更是制定標準的這個過程。
我是朝廷來牽頭去辦此事。
那麼像昭明元年科舉會試的這種亂象，基本就不會再出現了，朝廷對於科舉的掌控力也會更強！
同樣。
也可以在這個過程中，將士林間乃至民間的話語權進一步向朝廷集中…無論怎麼看，這都是百利而無一害之事！
「楊卿以為呢？！」
朱允熥又望向了禮部侍右侍郎楊榮。
「回稟陛下，臣附議謝輔臣之策！」
言罷。
在場不少之前就打過招呼的朝臣們也紛紛附議，不過一會功夫，參加廷議的大半廷臣就盡數附議，而此事也就這麼順遂地定了下來！
從始至終。
都沒有人去問過以方孝儒為代表的這些大儒們到底是什麼意見，因為他們的意見已經不重要了！
他們是魚肉，而朝廷或者說朱允熥這個皇帝就是刀俎。
不想給朝廷效力？！
呵！
張善等人只是剛剛死，埋在地里後屍體還沒爛完呢…在大明朝，今天爆發的案子，可是能夠在十年後被重新撈出來，將人給連坐死的！
比如洪武十三年爆發的胡惟庸案。
卻在洪武二十三年，把李善長和毛驤等人給一鍋端了……
同樣的道理。
張善等科舉舞弊者這才死了幾天而已，想要再拉些人下去墊背，完全就是朱允熥一句話，和錦衣衛隨手操作一下的事情罷了！
至此，科舉一案算是再一次告一段落了。
朱允熥和大明朝廷實現了他們想要的結果…只不過現在除了此事之外，還有一件事需要解決。
那就是…衍聖公孔希學！
或者說是以衍聖公一脈為代表的聖人後嗣們！
」朕實沒想到，爾等身為聖人後裔，卻做出如此背逆朝廷、罔顧天下蒼生之事，簡直是大逆不道、罪該萬死！」
「來人！」
」廢黜北孔衍聖公爵位！」
「衍聖公一爵，待日後尋訪真正有德行的聖人後裔後，再行冊封。」
」另外……」
「蔣瓛！」
」將這些大逆不道之輩盡數收押，仔細查辦，朕絕不容他們這些道德敗壞的小人蛀蟲，毀壞了至聖先師等聖人的千古聲譽！」
「是，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