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2002年3月,老A訓練基地)
北方的初春依舊料峭,山林間還殘留著殘雪。
許三多、伍六一、成才三人,跟著來自各單位的選拔者,抵達了老A的訓練基地。
這裡沒有營房的熱鬧,只有冰冷的規則,無休止的科目,以及無處不在的淘汰壓力。
出發之前,伍六一私下做過身體檢查,腰腿的舊傷已經有明顯勞損,可他沒有上報。他心裡憋著一股勁,他不想因為身上的傷,就提前退出這場夢寐以求的選拔。他告訴自己,只要咬牙硬扛,就可以撐到最後。
成才也做好了萬全準備。經過團級預選的打磨,他收斂了不少投機的心思,但骨子裡那份想要出人頭地的執念依舊濃烈。他想要在老A證明自己,拿到編制,闖出屬於自己的路。
許三多依舊是那副模樣,不多言語,只是把每一項訓練都踏踏實實做到極致。
老A的選拔,沒有溫情。
野外生存、負重長途奔襲、夜間滲透、班組對抗、實彈戰術考核,一輪接著一輪,沒有喘息的空隙。
選拔場上,到處都是來自全軍的尖子。有人意志崩潰,有人體力透支,不斷有人被淘汰出局。
伍六一的傷痛,在高強度的折磨下,一天比一天嚴重。
每一次奔跑、每一次匍匐、每一次翻越障礙,腰和腿部都傳來撕裂般的痛感。他咬緊牙關,額頭上不斷冒冷汗,依舊不肯停下。他不想輸給任何人,更不想輸給自己身上的舊傷。
成才在考核里表現亮眼,單兵射擊、戰術判斷都排在前列。可在小組配合科目里,依舊暴露出老問題:優先考慮個人成績,下意識優先保全自己,團隊協作上有所欠缺。
許三多則是另一種風格,他不搶風頭,不追求亮眼的分數,可任務交給自己,就一定會死死完成。遇到隊友陷入困境,他會毫不猶豫伸手搭一把。
袁朗全程在觀察台注視著這三個人。
他看得明白許三多的純粹,看得清成才骨子裡的得失心,也清清楚楚看見伍六一在硬扛傷病。
選拔進入最後一輪,絕境突圍考核。
全員負重,在複雜山地完成長距離機動,還要完成模擬敵後破襲任務。
漫天冷風颳過山林,伍六一的傷勢徹底爆發。
在翻越一處陡坡的時候,他腳下一滑,舊傷驟然撕裂,整個人重重摔在坡地上。劇痛瞬間席捲全身,他掙扎著想爬起來,可雙腿已經不聽使喚。
許三多第一時間折返過來,想要攙扶伍六一。
成才也停下腳步,回頭望過來。
這是決定命運的關頭,往前沖,就有機會拿到老A的入場券;留下來,就意味著一同被淘汰。
伍六一趴在地上,喘著粗氣,看著許三多。
「別管我,你走。」伍六一的聲音沙啞,「這是你的機會。」
許三多不肯丟下他,執意要扶著他往前走。
成才站在不遠處,內心激烈掙扎。他看向近在咫尺的終點,又看向倒地的伍六一,最終咬了咬牙,選擇繼續向前衝刺。
這一幕,被觀察台上的袁朗盡收眼底。
最終,考核結束。
許三多、伍六一,雙雙透過終選。
成才雖然抵達終點,但在團隊協作上的短板,被袁朗打上了印記,暫時沒有透過本次選拔,黯然出局。
伍六一躺在救護擔架上,臉色慘白。軍醫檢查之後,給出結論:腰腿舊傷嚴重複發,已經不適合立刻投入老A高強度作戰訓練。
袁朗走到擔架旁,神色凝重。
「伍六一,你的能力,我們都看在眼裡。你的意志,無可挑剔。但是你的身體,已經扛不住老A現役的訓練強度。」
伍六一攥緊拳頭,眼眶通紅:「隊長,我還能練,我可以恢復。」
「我不會直接淘汰你。」袁朗做出了一個破例的決定,「老A基地醫療條件充足,我特批你留在基地,公費康復治療,保留預備隊員名額。等你的傷病徹底痊癒,再評估是否能夠歸隊參訓。」
伍六一僵住了。
他拼盡一切闖過選拔,卻不能立刻成為一名真正的老A,只能留在基地養傷。巨大的失落壓在他心頭,可這已經是老A能給出的最大優待。
另一邊,成才垂著頭,站在隊伍末尾。
「成才。」袁朗走到他面前,語氣平靜卻銳利,「你的單兵能力足夠優秀。但特戰,不是一個人的戰鬥。你心裡的算計,我看得清清楚楚。這次,你落選了。回去沉澱自己,什麼時候把心性磨透了,才有再來的資格。」
成才沒有辯解,默默接受這個結果。
許三多站在一旁,心裡五味雜陳。自己拿到了老A的名額,可最好的兩個兄弟,一個重傷養傷,一個落選。
選拔結果公布的訊息,很快傳回T師。
老馬收到訊息,心裡百感交集。
許三多成功入選老A;伍六一闖過終選,卻因傷滯留老A基地康復;成才鎩羽而歸,返回草原五班,回到狸貓預備小隊繼續打磨。
老馬立刻聯絡袁朗,兌現兩人之前定下的人才互換約定。
「袁隊長,按照我們的協議。伍六一留在老A養傷,我們記下來這筆帳。未來狸貓會輸送優秀隊員過來,置換伍六一回歸。成才回到五班,繼續在狸貓小隊沉澱。」
袁朗點頭:「我記下。人才互換的框架,正式生效。但一切,都要等伍六一康復之後再談。」
與此同時,師部收到老A的反饋報告。
狸貓預備小隊的三名隊員,兩人闖過終選,一人雖落選但具備極高潛力。這份成績,讓師部十分滿意。
師部正式下達批覆:批准狸貓小隊為T師特戰試點編制,掛靠702團,試點執行。
訊息傳到草原五班。
整個預備小隊沸騰了。
苦苦爭取的試點編制,終於落地。
但老馬心裡清楚,試點只是起點。想要真正成為一支成熟的特戰突擊隊,還有漫長的路要走。
史今的調動預案也同步啟動。老魏、李夢、薛林按計劃調回紅三連,以此為交換,史今調入狸貓試點小隊,出任輔助教官,負責隊員思想疏導、心理建設。
甘小寧已經奔赴高城的師屬偵察營,開始帶訓馬小帥、王小帥這批年輕苗子。
高城那邊,師偵營的架子已經搭起來。他依舊在盡力收攏鋼七連留下來的骨幹,堅守著不拋棄不放棄的信念。
老馬翻開那份後備人才檔案。
何晨光、王艷兵、李二牛、魯炎、張沖、蔣小魚……一個個名字,擺在紙上。
試點編制到手,代理選拔許可權到手。接下來,就是要把這些散落各處的尖子,一步步納入狸貓的視野。
而遠在老A基地的伍六一,躺在病床上,望著窗外的山林。
他的老A夢沒有破碎,只是被傷病按下了暫停鍵。他不知道,未來需要用另一個人的交換,才能換回自己重回作戰隊伍的機會。
成才回到草原五班,臉上褪去了往日的張揚。
這一次落選,狠狠敲醒了他。他明白,自己差的不只是本事,更是心性。
許三多留在老A,開始了真正的老A訓練生涯。
命運的齒輪,已經開始轉動。